——“先生会武。”三娘得出结论。

展诗立刻跟上思路，这边话音一落，那边她就接道：“只是现在不知为何不能用武。”

“先生会的武学种类很多，至少我们目前练的都会。”玉门也接了。

“但是先生哪项都从未上手演示过。”这是四娘。

思路似乎打开了。三娘继续道：“但先生现在的身份是幕僚，是不用动武的活计。”

展诗：“所以先生应该是完全不能或不愿动武，而非有时不动或不动一两项——若人一开始就要做幕僚，为何要修习如此完整的武学。”

三娘：“说明先生最开始一定不是要做幕僚的，只是……正是你说的‘不知为何’。”三娘发现了一个新的症结，这必然要探究到先生的过往，这又回到了前一个症结，她们无从找他人求证。

“最开始是什么时候？”玉门问。

“和我们差不多年岁时候？习武大半都是童子功。问题来了——先生现在年岁几何？”四娘答。

谜团太多了，三娘惊觉，明明她们听先生上了几十次课，似乎十分熟悉，但实际上又一无所知。

她们几乎不约而同看向静静坐在那里听她们说话的先生。烛火把黑衣映得颜色都柔和了几分，先生正手里随意拿着一卷兵书看，这是她们平日要学的，正放在屋子里。

展诗继续她的推论：“而如此完整的武学很难自学，只能在军中学到。再观先生如此精通兵法与军中诸事——我们虽懂的少，但先生现下讲给我们的可谓什么都有——先生必然是久在军中。”

“那宣抚‘新辟’一语便是假的了？”四娘奇道，“但军中如此多的人，若先生实际上在了很久，阿爷说一句不合事实的话，岂不是众人都觉得矛盾了。”

三娘忽然由此想到了另一个重点，她们早就问过先生蒙面的原因，这个问题所有人答案也都一样，脸上有伤，不能见光和风，因而不得不蒙面。但这个问题又和第一个一样，完全可以是伯父（或者另外的谁）提出一语，大家统一口径，她们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信源……正是堂姐“不合事实”一语提醒了她，若先生确实蒙面，但原因不是受伤而是其他，比如，最显然的，和她们搞假刺杀时一样，掩盖真实面容。

？？！！她一时间甚至害怕起来，不觉又往先生方向瞥了一眼。

这样的话，以伯父父亲等人的经验和谨慎，自然不会如此信任一个不知身份的人，信任到能把女儿放心交给他。那就是——至少伯父一定知道先生全部真实情况，或者至少确信他是个可靠的好人，伯父必然见过先生面纱下的真容，无论是伤，还是不可露的真面目。

“新辟也可以是真的，先生确实久在军中，但不在宣抚麾下。”展诗的声音响起时，三娘不得不感叹于她今天的发挥过于优秀了。同时，脑子里像有什么炸开——那先生之前在哪里？是在四川其他将领麾下吗，还是根本不在四川？现有的结论，先生会武，久在军中，最初应当不是要做幕僚而是要做武夫的，那先生之前是干什么的？这不正是她们今天要分析的问题吗？

之前，对，先生似乎没有过往。成为本军幕僚之前的事都是空白。而先生正是拿自己的这种空白给她们出题，让她们学着判断和思考。

不知为何，三娘心里忽的有些难过。她们这些时日打交道之后都非常喜欢先生，先生博学、通透、耐心、温和……多好的人呀。

“先生之前是在四川，还是在……？”玉门继续思考了起来，“我方才回想先生与我们讲军事，忽的又想到一件事，先生开始一直讲四川诸事，十分熟悉，以至于我开始自行以为他是川陕本地人，只不过宣抚未曾发现这等人才，现在才招来。如今一分析，又想到先生讲…不是四川的事也这般熟，难道先生各地轮流任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