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柯一可再回来时送过来一枚硬币。这份好奇打破了钱健君的体悟，他看不懂薛霁月的玄机。他抬眼看向薛霁月。

“钱总，要不交给天意吧，这有枚硬币，简单一些，正面朝上，你不顾一切，一切照旧；如果反面朝上，你只‘顾’一切，一切如昨！”薛霁月的做法就如同儿戏，说话还开起玩笑，让钱健君的狐疑更深了几分。

“不，我更相信自己理性的选择，不能这么，这么……”

“随意是吗？没事，相信我。”薛霁月的话让钱健君想起了那天在音乐节，他也是这么说的。

薛霁月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她的道理。钱健君照做了，硬币落在桌上。钱健君看着硬币，目光有些呆滞，他无助地看向薛霁月。

薛霁月看了他的表情，笑着问道：“是不是反面向上？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

“是的，可以重来一次？”

“为何要重来一次，你已经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想法了！”

“小月，谢谢你！”钱健君脱力般虚弱，但内心却轻松极了。

钱健君从“一寸寸的光阴”出来时如释重负，整个人都透着阳光般的灿烂。他不是不想多待会儿，而是着急要拿手机给公司人力资源部派任务，因为是周末，他打算电话里解决问题。

“喂，老黄，是我……不好意思啊，大周末的给你派个活儿……嗯，就是尽快帮我社招一名工作助理……女性，女孩子细致……小顾啊，她接着干啊，你别想挖墙角，现在工作忙，我怕把你们的‘女公瑾’累着了，哈哈哈……就按现有的流程正常招聘，最多就是你们加快些速度。还有，笔试的时候可以加一条，怎么看待爱情……是这样啊，老黄你想啊你在工作中把甲方当老婆，回家把老婆当甲方，是不是会双赢。所以这个恋爱观决定了工作态度，一定要正……”

原本钱健君是想按最初的计划让顾曲瑜去电商部门当负责人的。刚才薛霁月劝他，一切都还只是推论，不要做得那么绝情。而且一下子离开了顾曲瑜，工作上钱健君也很不方便。

薛霁月还特意强调，一定要准备一个B角！任何事情，只要有可能，再高的代价也需要准备或者扶持一个plan B。现在是再招一个助理当顾曲瑜的B角，即使将来顾曲瑜调离，也要再招一个人顶上。

之前虽然和薛霁月聊过不少，但大多都是艺术、文学、哲学，兴趣爱好之类的。今天经历了这次事情，钱健君对薛霁月可谓佩服到五体投地，此时才进一步理解为什么丘老对薛霁月那么高评价。

布置完任务，钱健君想了想，又拨通一个电话，“喂，小瑜……有个事情和你商量一下……最近咱们业务很忙，电商平台那边我是真的需要你去帮我抓一下……不是，不是让你离开我身边，我是想再招一个助理，帮你分担一些……你还干现在这些活儿，包括办公室一切都不变，但是相对得往电商那边多投入一些精力，然后这边一些杂活儿就可以让新人帮你打下手……对，对，一切都不变，除了薪水涨了……”

安抚完顾曲瑜，钱健君也松了一口气。其实真要一下就让顾曲瑜离开他的视线，他也很不适应，目前是最好的办法了。

挂了电话，随手翻翻朋友圈，钱健君惊奇的发现，薛霁月也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图片这些就几行文字，是刚才的那首诗：“秦楼有美人，五马远来沉；绿绮求凰意，笙簧弄玉心。”

薛霁月平时发朋友圈不多，有也是随手拍一些风景发出来，除了再早的看不见的，发文字这还是钱健君头次看见。应该是她对这首诗比较满意，钱健君如是想到，并点了个赞。他不知道，薛霁月早上和他聊天的过程中，总是不断想起那个温润的形象、温和的声音；总是不自主地说刘澈说过的话，做刘澈做过的事情，似乎是在不停追寻刘澈的踪迹。

在思念的追寻中，没有追逐到风带来他的味道，没有追逐到鸟衔来他的音讯，只追逐到夜色的寂寞如约而至。

发朋友圈的时候，薛霁月并没多想。只是当时习惯地看看手机有没有期待中的动静。再一次的失望让薛霁月随手发出那首诗，和心境并不完全贴合，更多其实只想借诗里的典故表达出自己如罗敷、如文君、如弄玉的女儿心思，也希望刘澈如萧史闻笙而来。

以前的朋友圈刘澈也从未回复过也没点过赞，薛霁月理解刘澈的不便，但这一次她希望能有改变。可林林总总的回复各式各样，唯独没有期盼中的奇迹，幻想的破灭以至于类似“才女钓金龟”之类尖酸的评论都被薛霁月无视了。

和父母视频的过程中，也解释了半天才打消了母亲的怀疑。恹恹然收了线，再随手翻了一下朋友圈，几行字稍不留神就要划出视线，只是看见最后似乎是有绿绮的字样，才收束住薛霁月手指的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