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和伦敦有一个小时的时差。

那个人的英超首秀下午三点开赛，而他这里的时钟时针都快要指向“4”。

滴答、滴答、滴答。

时钟声在他耳腔里被放大数倍，就像有人在他身旁激烈敲锣打鼓一样吵闹。

菲利普·拉姆觉得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的自己像个傻子。拜仁昨天在客场1:0打败法兰克福，那个人会像别人关注他一样关注被他狠狠甩掉的前东家吗？会像点赞评论弗洛伦蒂诺卡西利亚斯双人合照一样和拜仁互动吗？他甚至都不回fo队友。

赫内斯遗憾的腔调犹在耳畔：

“菲利普，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阿德里安拒绝了我们的续约。

“不是我们留不住他，而是他的心不在拜仁。呵，那些吵着闹着要买球星的人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拜仁为什么要大力发展青训的原因就在于此，人心是肉长的，阿德里安纵然离开皇马，他的底色永远不会变，佩雷斯态度缓和一点，扯点旧情，他就心软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平静，可拉姆不信他不气。

赫内斯站起来，郑重地看向他，“外来的总归是外来的，菲利普，以后要仰仗你撑起拜仁的门面了，我只相信你。”

终于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权力，拉姆却谈不上高兴。阿德里安摆手挥袖轻巧离开，这种捡漏得来的胜利有什么值得欢欣雀跃，反倒叫他索然无味。

他没和赫内斯说自己的看法。如果没在阿德里安家酒后失言，和阿德里安对峙，他估计也和赫内斯一样认为对方要回皇马。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包括皇马。西班牙的那群人已然扫榻以待，拉莫斯特地下场：“塞贝纳太远，sese认为巴尔德贝巴斯正好，约饭唱歌打游戏都容易。虽然Ad想去哪里我都支持啦，但还是白色最适合他，毋庸置疑。”

“我们很想他。”卡西利亚斯替一些还在别扭的人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哪怕他自身也对结果一无所知。

阿德里安就这样轻易骗了所有人，他的心明摆着不再属于慕尼黑，又给外界留下“会回到马德里”的希望，把所有用刻板印象衡量他的人耍得团团转。

都到了这个时候，拉姆和他之间的利益纠葛早就消失殆尽了，他想不到什么讨厌阿德里安的正当理由。

扪心自问，他既不痛恨更谈不上嫉妒，骗局揭晓前阿德里安的提前吐露倒让他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世界上所有人都被傻乎乎蒙在鼓里，而他却是零星清醒的其中之一。

他该为这份独特而自得其乐吗？这就是他现在坐在电视机前的原因吗？

唯一能慰藉他的是，今天下午的傻子绝不仅他一个。

马德里和慕尼黑一样，两地都采用中欧时间，皇马今天也有比赛，只不过是在晚上八点，想看完全来得及。

电视里的解说开口掉粉籍，用狂热的语气吹捧着那个人，背景音是斯坦福桥难以屏蔽的嘈杂，和那该死的时钟声一起充斥了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