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渃收到霍辰煜即将抵达的消息:“哥,辰硕哥快到门口了,我去一楼等他。”楚暮晨自然要留下等候他的未婚妻白书悦。
楚沨渃独自走向通往一楼的华丽旋转楼梯,几乎是她转身的同时,一直像块望妻石一样伫立在展厅一角目光紧锁着她的陆璟珩,立刻毫不犹豫地抬步跟上。
然而,他不过刚迈出两步。
一只手臂,稳稳地横亘在了他面前!
陆璟珩被迫停下脚步:“楚总。”
楚暮晨放下手臂,却没有让开道路,此刻,他只是一位愤怒而担忧的兄长。
“陆璟珩,我今天以沨渃哥哥的身份,跟你谈两句,只谈这一次。”
“我不知道那天沨渃给你打电话询问你和柳思媛关系时,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是你们亲昵的姿态,还是某种让她心碎的承诺,但无论真相是真是假,你都不该让任何情况任何人,做出任何能让她产生深刻误会的行为,我们楚家人,骨子里都重情,尤其是沨渃,她因为我这个哥哥和书悦的事,已经见证过误会带来的伤痛,深知其中之苦,现在,她为了你…掉过的那些眼泪……真的……真的是不值得!”
“她哭了?”陆璟珩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紧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起震惊、痛楚、难以置信。
她为他哭了,她因为他流过眼泪?他甚至需要微不可查地晃动一下才能站稳,一股难以言喻懊悔和卑微信念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原来他曾让她难过至此?这是否说明她曾经是那么在乎?然而这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更沉重的痛苦压垮,不值得,楚暮晨说得对,他不配,但无论配与不配,一个更清晰的认知瞬间占据了他全部思绪:从今往后,他的身边,绝不会再出现任何能让她产生丝毫误解的人,无论何种关系,绝无可能。
“她哭不哭,以后都跟陆总您没有关系了。”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书悦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身姿如墨竹般挺直优雅,目光只是淡淡扫过楚暮晨,带着无声的支持,最终落在了楚沨渃离开的方向,充满了心疼。
“日后陆总那边需要多少请柬,”白书悦的视线终于缓缓转向陆璟珩,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无懈可击的极其官方的微笑,但话语里的嘲讽和疏离却清晰,“您只需跟我或者白家的人直接提一声就好,我这边定会备好,亲自送到您手上,省得您再好心的把自己的请柬随意送人,结果却让某些身份不明心思不正之辈借此混进场子,到头来还要委屈陆总和江少共用一张请柬入场,那可就真是我们白家的失职了。”
楚暮晨眉头猛地一拧:“什么女人?谁拿了他的请柬?”
江远乔在一旁心猛地一沉,抬手捂住了眼睛,完了……这下真完了……陆大总裁的追妻剧本,瞬间从困难模式切换成了地狱模式。
“今天所有受邀宾客名单,都是我亲自过目才发出的邀请函,进场签到簿上,并无柳思媛这个名字,我让人去查了,发现签到簿角落有个不起眼的签名,签的是您的名字,陆总,她用的,正是您那份烫金的请柬。”她欣赏着陆璟珩瞬间变得更加灰败的脸色,顿了顿,继续优雅地补刀,“顺便查了查三楼恰好失灵的监控,好巧不巧,就是陆总您那位贴心好友的妹妹,纪司音小姐,买通了我们监控室的一个安保人员做的,所以,”白书悦下结论般轻轻抬了抬下巴,“这三位今天,怕不是拿着您的通行证,组好了队,专门来找我家沨渃砸场子的吧?”
“请柬是我姐给她的!”陆璟珩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辩解道,若是以前,他可能不屑于解释这种细节,但此刻不同,这是楚暮晨,这是白书悦,这关系到楚沨渃对他的看法,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误会,“是我疏忽,让旁人钻了空子,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他正视着楚暮晨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恳切和认真,“但楚总您放心,从今往后,绝不会再有任何其他人其他事,能够影响到我和沨渃之间,我……”他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暮晨,“我是真心爱慕她,楚沨渃。”
楚暮晨听了这句表白,非但没有感动,眼底的厌恶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他冷哼一声:“哼,你们陆家,大姐也好,你也罢,对那柳思媛都照顾得挺周到,既然如此,那不如你们就好好照顾下去,就别再来招惹我们楚家的明珠了,我楚暮晨这一关,绝不同意。”
“嗯,”他轻轻颔首,“没关系。”在楚暮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只要沨渃她,同意就行。”
“你!”楚暮晨被这句堵得一窒,这小子是在跟他叫板?他眼底瞬间燃起火气,恨不得当场再让保镖把这碍眼的家伙也丢出去。
“哼。”他一把牵住白书悦的手,“书悦,我们走,我倒要去看看,是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敢拿着白家发的薪水,胳膊肘往外拐,替外人来陷害自家小姐的贵客,找出人来。”说完,不再看陆璟珩一眼,拉着白书悦转身就往展厅深处走去,背影都冒着寒气。
江远乔这才敢大口喘气,看着好友那张看不出情绪却又似乎透着点搞定关键了的侧脸,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哎呦喂……我说陆大爷,您可真是……出言不凡,一句话就把未来大舅哥气成河豚了。”
陆璟珩没理他的调侃,目光反而若有所思地在江远乔身上上下扫视了几个来回。
江远乔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抱臂后退一步:“喂喂喂,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警告你啊,我可是直男,钢铁直!”
陆璟珩眉头微蹙,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你今天……”他斟酌着词汇,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嫌弃,“怎么穿得像个行走的……花孔雀?”那件深蓝色印花真丝衬衫,在陆璟珩万年不变的冷色调审美里,确实过于鲜艳夺目。
江远乔:“???”他低头看看自己骚包的衬衣和低调的黑色牛仔裤,差点跳脚:“陆璟珩,你有没有欣赏水平,这叫时尚,这叫个性,懂不懂!”他眼珠一转,故意气他,“再说了,今天我可是以相亲对象的身份,慎重出席,去见我们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沨渃妹妹,哼,当然要穿得亮眼一点。”
陆璟珩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他不再理会江远乔的聒噪,转身径直走向通往一楼的楼梯口,他现在没心思管这只花孔雀。
一楼大厅。
旋转楼梯蜿蜒而下,通体由温润如脂的白玉打造,在明亮的射灯下流转着柔和光晕。
楚沨渃走向大厅右侧僻静的休息区,她刚坐下。
“小姐,您好。”一名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走近,微微躬身,声音温和恭敬,“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吗?我们这里有现磨咖啡、各类茗茶,还有鲜榨果汁。”
楚沨渃确实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楼上那场耗费心力的对峙过后,她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有矿泉水吗?常温的就好。”
“有的,您稍等,马上为您送来。”服务生恭敬地应声离开,步伐轻快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