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我不救自寻死路之人……”
好半晌,云溪晚才听见身旁的人喃喃道。
“别用衣袖了,你也不嫌弃。”江令月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手中多了一块帕子。
她话音刚落,云溪晚便见身旁伸来一只手,顺着这双手看去,就见江令月偏过头。
“你难道就打算让本宫……”许是没想到云溪晚会抬头看她,见那人始终没有任何声音,江令月不满地撇撇嘴,出声欲要呛声,却在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你!一直瞧着本宫作甚!”说罢,又连忙将头撇过去。
云溪晚瞧着她耳尖的那一抹红,抿唇轻笑,低声同她道过谢后接过她手上的帕子。
她接过帕子,抓在手中还未捂热,便被身侧的另一人抓着腕子接过。
姬清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我来罢。你先回去。”
云溪晚捏着帕子的一角,不置可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到姬清轻推了她一下:
“走罢,你忙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好好休息了,这里交给我就好。”
好半晌,云溪晚才松开松开手上的帕子,将毕桃安安稳稳地放入姬清怀中,而后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
在走到门边时,云溪晚脚步顿住,迟迟未动。
她侧过头回望。
只见姬清席地而坐,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毕桃身上染了血迹的地方。
“真是……浪费我这么多好药,却是一心寻死……”她细细碎碎地呢喃着,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怀中的人听。
只一会,云溪晚便收回视线,迈步离开了刑房。
待出了监牢,还未见着江清听二人,便见黄柳青迎面朝她走来。
黄柳青甫一走至她跟前,她还未来得及出声询问,就见她径直朝自己跪下,行了个大礼。
“何必行此大礼!”云溪晚瞬间弯下腰欲要将她扶起,却被她侧身避开。
“要的。”她倔强道,“恩人帮了柳青良多,柳青皆记在心中,这一礼恩人受得起。”
看着她这番倔强的模样,云溪晚便知自己不受她这一礼是不行了。
她无声地长叹,只得随她去了。
黄柳青见她受了这一礼,这才站起身,笑着说道:“方才恩人身旁的那位贵人已然同我说了,无需我跟着一同去往京城。”
云溪晚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下不禁也跟着高兴。
“我现下是来与恩人辞行的。”说罢,她又顿了顿,而后补道:
“祖母一直想去其他地方瞧瞧,奈何一直被困在定安,眼下我已无了牵挂,便想着替祖母去看看。”
闻言,云溪晚爽朗一笑,上前轻轻地抱了一下她。
“既如此,那便祝你一路顺风。”
末了,她又道:“倘若遇到困难,可向京城写信寻我。”
黄柳青怔愣一瞬,她自是知晓这话是多有分量,只是她不曾想到,这般有分量的承诺竟就这般许给她了。
她唇瓣轻抿,双目中难掩感激,眼眶隐有水光流转。
她牵过云溪晚的手:“恩人,愿您此行皆坦途。”
目送黄柳青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后,云溪晚脚下步子一转,便见江清听兄妹二人径直朝她走来。
还不待江清听出声,便先一步开口道:“圣上的寿辰快到了罢。”
她话音刚落,江清听便颔首以示肯定。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不若先休整……”
“明日便启程罢。”云溪晚与他同时出声。
霎时,在场另外二人都将视线投向江清听。
云溪晚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白日在客栈中那抹怪异感再度浮上心头,但她却又说不出来是哪处怪异,只觉这位太子殿下今日的行径实在反常。
先前说要动作快些的人是他,如今事情已了,说要休整的人也是他。
站在江清听身后的江令月也是同样不解,但也只是以为皇兄又有什么其他计划,并未多想。
感受到那视线在他身上久久不动,江清听隐在衣袖间的手不自觉地摩挲,忽地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突兀。
他唇瓣轻抿,抬眼望去,却见眼前女子眼底流露出几分坚定。
“京中的事越早解决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江清听自是明白这般道理,这也是他先前所想的。
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所有事情。
可眼下……
他眉头皱起,目光不自觉地划过眼前少女的面容,捕捉到她眼底的几分疲倦。
离京后她近乎无一日是空闲的,昨日又是独自一人搅乱了郡守府……
云溪晚挑眉,视线与其对上。
他这是……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思及此,云溪晚不由轻笑出声,再抬眼便对上了对方带着疑惑的目光。
回想起这位太子殿下是在关心自己,云溪晚瞬间收敛了几分笑意。
“不必在意我,我的身体我心中有数,况且还有清清在呢。”
“可是……”
“嗯?殿下这是信不过我吗?我的本事殿下不应当是最清楚的吗?”
云溪晚眉眼弯弯,仰头笑着看向江清听。
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叫她得以喘口气,此刻不由多了几分情致。
可是我担心你。
江清听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少女,喉结滚动,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眉眼微敛,抿着唇沉吟许久,才道:“那便明日启程。”
末了,他又忽地补道:“你与姬神医同乘一辆马车。”随即快步转身离去。
只是那背影看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云溪晚站在原地,缓慢地眨眨眼,心下难免讶异。
看来还是担心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