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前三天，谢北珩带着谢云岫还有不少的物资，就要出发去看望柳将军了，等到明年梅雨季和春汛过去，若是没有出事，柳青就能再见到爹爹了。

可越向驻扎地走去雨下的越大，原先轻松点氛围立马变得凝重，冬季雨水多，这不是个好兆头。

等到了河堤重镇的驻扎地，大雨倾盆而下，堤坝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若是雨还这般大，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谢侯爷”，柳将军披着蓑衣匆匆赶来，脸上沾满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您一路上辛苦了，今年这里天气奇了怪了，往年冬日哪有这么多雨，如今只希望百姓们能过个好年了。”

谢北珩皱着眉头，忧心忡忡，“治水的物资还充足吗？我带了一些来，快过年了，无论如何都得吃一顿热饭。”

“是啊是啊”，柳将军连连点头，这才注意到谢云岫，拍拍她肩膀道：“这是你家那个小儿子？”

“犬子顽劣，柳将军莫要见笑”，谢北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几人一起走到檐下躲雨，“粮食衣物可还充足？”

“谢侯爷，你快别谦虚了，我家那孩子，说出来都怕人笑话”，柳将军憨厚一笑，常年握兵器的手上茧子很厚，拱手道：“感谢丞相大人体恤，硬生生又给加了十车物资，据说陛下发了不小的火。”

“咱这陛下”，谢北珩和柳将军对视一眼，均摇摇头，“没办法的事，砚行前几日还用自己的私库的钱粮送到前线去了。”

“朝堂上都想着怎么把他拉下来，可他下来了，谁又能撑上去，当年战场上数道皇令，他抵抗不从，一身官职被剥了个干净，幸好这孩子聪明，又废了一番功夫才走到如今。”

两人都十分感慨，不知道到底是说裴砚行，还是说现今有名无实的自己。

柳将军带领着几人走到了一处小院内，里面密密麻麻的放着不少地形图，大都是江南水系，汛期，过往治理思路，还有一些抗洪的物资材料码放的整整齐齐。

“以往治水依靠筑堤坝，围堵洪水，但要是久了或者雨一大或者河水泛滥，这堤坝就极容易被冲毁，到最后就是大型洪涝灾害”，柳将军面色凝重，“丞相大人曾说治水之道，堵不如疏，当顺山川之势，分洪流、泄淤沙，可这地形崎岖蜿蜒，又是急险要道，如何做才能保全？”

两人相看无言，论起来，在战场上舞刀弄棒击退敌人，都比思考这样的问题来的容易。

谢云岫越看那片地形越觉得熟悉，好似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般，可又想不起来。

“这雨快停了”，谢北珩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要变天了”。

“是啊”，柳将军附和道，“希望百姓能够免遭天灾人祸”。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着难为情，“侯爷，我家那孩子还麻烦你多照顾，他平日里虽纨绔了些，可除了吃喝玩乐也没干过什么坏事，若他能考取功名我自然开心。”

“若他考不上，我……”未尽之语还是咽了回去，看一眼谢北珩，再看一眼谢云岫，只说了一句，“还望侯爷，小少爷多多担待。”

“谢侯爷，近日这里事务繁多，雨水连绵，若是晚走一会，说不定路基塌陷，险之又险，就不留你们了，等回京城，我们一醉方休。”

谢云岫越听越觉得这话奇怪，不像是平常的客套话，倒像是托孤。

回程的马车上更显压抑，谢北珩双拳紧握，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

“云岫，柳青和你哥哥自小就在一起”，谢北珩长出一口气，“皇帝早就对我们这些老臣耿耿于怀了，如果这雨能停下来，柳将军还有一线生机。”

“那停不下来呢？”听见这话的谢云岫精神一振，“那防汛的物资不都过来了吗？”

“停不下来，堤坝冲毁是迟早的事情，柳将军若是以身赴死还能留个忠臣的名声，若是侥幸留下一条命，抄家都算轻的。”

随即嗤笑一声，“那些物资，除了砚行给的，基本上都是些绣花枕头，用都用不了，咱们这皇帝，对这些世家大族看不顺眼很久了。”

谢云岫有些懵懂，“为什么呢？”

谢北珩端正了坐姿，非常认真的注视着她，“云岫，本该登基继位的是长公主。”

“当时一大批老臣宁死不从，不知从哪里抱来了现在的皇帝。”

“这不是玷污了皇室血脉吗？”谢云岫疑惑发问。

“当时的长公主怀孕了，父亲是谁未知，但那是真正的皇子，如今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谢北珩苦笑一声，“当时那些老臣想着那兴许是个男孩，等他长大一些就让现在的皇帝退位，砚行极力反对，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如今知道这些事情的人死的七七八八了，我是看着砚行长大的，在军营在战场抑或是朝堂，他都太过冷漠，也适合当一把刀”，谢北珩放松肩背，“今年冬天，我们必要出京，不出京，下一批送到阿古拉前线的粮草是什么还未可知。”

「所以，可以说，裴砚行和皇帝并非是君臣，而是相互克制的关系，裴砚行必须要把持朝堂才能避免皇帝的利欲熏心和保护自己，而长公主，那个孩子至关重要。」

系统：「恭喜宿主，支线任务一进度达到100%，支线任务二解锁进度20%，奖励已发放，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如今谢云岫能安稳喘口气了，再也不是从前那般命悬一线的样子了，不过，还是先尽快赚到十年生命值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