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侯爷,跟我们走一趟吧”,铁甲士兵依次排开立于两侧,陈靖远面带笑容,对着谢北珩扬了扬下巴,“地方已经准备好了。”
庭院内原先被精心养护的花草被肆意践踏,谢北珩拂袖闲庭信步走了出去,禁卫军披甲执戈将镇国侯府包裹的严严实实,没有镣铐加身,整座侯府却如同牢狱。
“把这里给我看好了”,陈靖远拿出御赐令牌,“陛下有令,镇国侯府的案子由我全权代为查处。”
谢北珩嗤笑一声,“案子?陈大人,陆峥没回来,你算什么东西。”
陈靖远立刻阴沉了脸色,随后怒极反笑,“伤了我儿,抗旨,陛下对你们早就不满了,剩下的账我们慢慢算。”
“夫人,我去去就回,还请夫人莫要担心,保重身体才是”,谢北珩柔和了眉眼,站在廊下对着追出来的季淑雪道,“我们带云岫回来,是为了给她自由,夫人,相信我。”
谢云岫站在京郊的港口,驿马穿行,邮船交错,谢北珩在赐婚这件事情上没有求助任何人,也不让侯府众人求助任何人,他虽作为武将多年征战沙场,但也明白,这件事情无论将谁牵扯进去都不得善终,这个皇帝并非明君,侯府树大招风,孤立无援,才是能让萧天逸放松警惕的情景。
“一定要将物资送到裴大人手上”,谢云岫对着船夫和船长强调道:“我知晓江南如今水患严重,还请路上务必小心。”
前几天刚给在阿古拉作战前线的谢栖玄送了一批,这是第二批,谢云岫看着一望无际的江海,自京城一别,许久未见,朝堂人心惶惶,南锦国内动乱,诸多富户贵族商贾都开始囤积物资,除却经营所需,这是她耗费钱财所能拿出来的最极限的东西。
即便是因为慈善值,她想,她还是想念裴砚行的,他的气息,他的吻,和他的怀抱。
“少爷”,纫秋和赵掌柜寻到港口,两人面色慌张,甚至来不及多说别的话,“侯爷被陈大人带走了,侯府被监视了。”
谢云岫一瞬间愣住,随即问道:“昭狱还是大理寺。”
“听说是昭狱。”
谢云岫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我进宫一趟,纫秋,不要告诉母亲,就说我在京中游玩,赵掌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后面可能会更辛苦一点。”
几天前就有人给她送来了进宫的令牌,指名道姓让她进宫面圣,她当时以为是骗子,如今看来,大抵是威胁。
赵掌柜眼神珍重,只说了一句,“保重。”
“少爷”,纫秋踌躇,“夫人会担心的。”
“我总要去的”,谢云岫扯开一抹笑,“安心,他既然想要我成婚,就不会对我下手,他如果目的不是成婚,那更不会对我下手。”
说罢,骑上马就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谢少爷”,引路的大太监面无表情,“陛下可是等你许久了。”
谢云岫点头,“近日家中事务繁多,还以为又是什么骗子。”
“哼”,大太监不屑一顾,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躬身像条虾米掐着嗓子对着萧天逸谄媚道:“陛下,谢家次子求见。”
“宣。”
谢云岫俯身叩拜,“拜见陛下。”
萧天逸斜靠在宝座上,怀中揽着一个美人,桌前奏折散乱,“怎么?”
“你谢家每个人都是这么难请吗?”
“陛下说笑了”,谢云岫挺直背脊,萧天逸没有让她起身,语气平淡,“草民惶恐,草民自小体弱多病,听闻陛下有意让草民赢取和亲公主,一时惊惧,数日不能出门,身体些微康健便赶来拜见陛下。”
“怎么”,萧天逸抚摸着身上女子的皮肤,“娶个公主还委屈你了。”
“陛下”,谢云岫不卑不亢,“草民已有意中人,陛下好意无福消受。”
“你算什么东西?”萧天逸变了脸色,“你以为你和裴砚行走得近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吗?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你有心上人又如何,那公主,你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除非……”萧天逸故弄玄虚。
谢云岫:“还请陛下明示。”
“云锦阁”,萧天逸拍了拍美人屁股,示意她起来,手搭在扶手上,“还有那蕙兰堂,都收归国库。”
“陛下富有四海,自先帝开始国库充盈”,谢云岫微微一笑,“草民不过是闲来无事找个消遣,陛下何须介怀。”
“消遣?”萧天逸抬手就将手边的奏折扔在地上,“江南,漠北,所有官员都在要求引入棉花娃娃,朕也不知不过一个玩物有什么魔力,不想娶公主,那就安心当你的富贵少爷。”
不仅如此,上元节宴请群臣海外来使,都有意开通线路,只为引进棉花娃娃,不论是原材料,还是云锦阁特有的营销经营手段,都是前所未有,藩属国邦国都曾听闻这个小玩意的畅销程度以及可玩性,如今还推出了可动款,更是盛极一时。
若是收归国有,任他萧天逸如何昏庸无度,史书上都会有他的政绩。
“那我的父亲呢?”谢云岫顿了顿,“他为何会被下了昭狱。”
“他?”萧天逸仰头思考,忽的笑出声,“想抓就抓了,要什么理由。”
“整个南锦国都是朕的所有物,镇国侯不是清高吗?在昭狱刑罚里面看看他还清高吗?”
谢云岫握紧了拳头,“如果我把云锦阁和蕙兰堂交出来呢?”
“哦?”萧天逸坐直了身体,摊摊手,“那是你应该做的,镇国侯在战场上滥杀无辜,视皇命为无物,勾结朝臣,意图谋反。”
“看在谢栖玄马上就要死在战场上了,我高兴。”
“侯府我不抄家,算是给你们最后的仁慈。”
“谢家小儿,你仔细想想吧。”
萧天逸能如此放肆,还是裴砚行的杳无音讯给了他底气,自登上皇位他便心中惶恐,如今才算是一朝扬眉吐气,自然是随心所欲,毫无章法。
谢云岫走在宫道上,胸中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吸不进去,镇国侯告诉她萧天逸疑心病重,自视甚高,如今裴砚行留下的诸多忠臣都被陈靖远把控,武将就挟持妻儿,文臣便用禁卫军守着,她看着偌大的皇宫,若是有人攻入进程,定然会发现不过是薄纸空壳,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