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青年一字一顿,“蕙兰堂会开遍整个南锦国,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
君子一诺千金,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不轻易许诺,可丞相大人也有私心,一个诺言,换一点爱意,很划算的买卖。
“当你再次回到南锦国的时候。”
“一切,如你所愿。”
谢云岫眼眶发红,这两句话说的轻巧随意,可背后代表着的是一不小心就会背负的骂名和与过往律法抗衡的罪过,将心比心,如果是她,这样的承诺绝不会许出。
而其中深意是,他已经答应了谢云岫的要求,答应分别,答应千里之外的思念,答应夜里的辗转反侧,答应一只飞鸟在拥抱自由之后依旧愿意回归狭小的巢穴。
闲看白云归岫去,静观倦鸟投林宿,裴砚行相信,谢云岫会回来,会爱他,会在漫长的时间里还记得京城里有人在等她【1】。
“我会回去的,砚行”,谢云岫抓住裴砚行的衣襟,她不敢抬头,怕舍不得,怕现在就想回京,哪怕任务失败,哪怕失去性命,她强忍住情绪,扁着嘴说道:“我还有爹娘,还有哥哥,还有你。”
她抬起头,两人视线交汇,“都是对我很重要人。”
云岫把他当作和家人一样重要的一样重要的人,这里面没有柳青,也没有那些姑娘,甚至没有牵肠挂肚的棉花娃娃,裴砚行感受到心脏的悸动,“我相信你。”
他道:“在道别之前,你要好好喜欢我,好好爱我。”
雪山有过古老的传说,传闻此处定情的恋人会生生世世相守,雪山山顶之上盛放着神灵的恩赐,在第一场冬雪落下时向神明祈祷,纯洁的雪莲花能够让生死相隔的人再次相遇相见相守。
“裴砚行”,谢云岫笑容明媚,像春天开满山坡的小花,“你要接住我哦,不能让我摔倒!”
少年身上穿着皮袄皮靴,手套,帽子,保暖用品一应俱全,脚下踩着一块松木板,板头被火烤的上弯,在山边一处小坡上蓄势待发。
青年长身玉立,张开双手,呼吸间带出白气,目光牢牢锁定住她,以示回应。
“我来了!”谢云岫身体微微屈膝前倾,脚下滑板松动,擦着雪面飞速下滑,风雪在耳畔中呼啸,吹起暴露在外的碎发,雪板边扬起纷纷扬扬的雪花,向着温暖的怀抱冲去。
一路飞驰,在山脚被稳稳接住,青年的臂膀有力,在厚实的衣物下也能看出发力的肌肉线条,体温炙热,落下的霜雪都被尽数融化。
谢云岫看着周围人的欢呼,得意的咧开嘴,琥珀色的双眼亮晶晶的折射出太阳的光芒,仰头对着裴砚行道:“你看,他们都在羡慕我有这么好的裴砚行。”
青年只是挑起唇角,并未开口说话,他想,这么好的裴砚行也留不住谢云岫。
谢云岫得意坏了,叉着腰十分骄傲的昂首挺胸,等到炫耀完才发现裴砚行一直一动不动的在身后看着她,落了满头霜雪。
“你看,雪都落在你头上了”,谢云岫嗔怪,“一会化了可是要生病的。”
裴砚行顺从的依照少年的意思低头,任由她将自己头上的雪粒扫落,呼吸交缠,雾气晕散了两人的面庞,不去刻意提及的告别,在一点点到来。
篝火点燃,油脂在烧烤中融化滴落,带起迸溅的火星,烤熟的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弥漫涌向四周,人群开始聚拢,踩着鼓点绕着火堆起舞,衣物上的装饰随着舞步撞击出清脆的声音,西域人深邃的眉眼在火光中变得柔和。
谢云岫抓着裴砚行的手参与其中,她侧头就能看到青年优越的容貌,即便是在异域他乡也依旧出类拔萃的俊美,篝火驱散了寒意,年轻的男女表达着爱意,人们举杯庆贺,放声谈笑,神情欢欣喜悦。
漫天碎雪悠然而落,远处的雪山沉眠隐没在夜色中,天地辽阔。
别离之前的爱恨都太过浓烈厚重,此时此刻,天气正好,氛围正好,心动正好,爱人正好。
于是,
谢云岫在人声鼎沸,高朋满座中看向裴砚行,她目光热忱,眉眼灵动,她道:“我爱你。”
苍天神明,雪山见证,今日在此立誓,山川万里,碧落黄泉,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