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一叠文件,梅见雪回了老宅。
江念坐在沙发上,见她进来,有些惊喜。
梅见雪径直坐在他对面,拿出几份协议书递给他。
“看看。”
江念看着“婚前协议书”这几个大字,有些失神。
他粗略地翻了翻文件,上面列出了一些股票,房产以及资金。
是十分庞大的数额。如果是一份包养合同,大抵称得上相当丰厚。
江念张着嘴,想说自己不需要这些。可是梅见雪的脸色冷淡,透出来的意味不容拒绝。
他于是沉默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略有些拘谨地说,“谢谢您。”
心里到底还是甜的。毕竟梅见雪送的东西,是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
梅见雪接着又递给江念一份报告。
江念接过来,下意识地翻看起来。然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曾挚今。
这是一份项目书,详细介绍了项目的研究目标,实验方式和进程。
江念很清楚曾医生在研究什么——消除alpha对Omega终身标记的药物。
他捏着这份报告,指尖发白,心头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凉透了。
张着嘴,他几度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一些不成句的字眼。
“我......”
“这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敢去猜梅见雪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她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份报告。
“这款药物已经初步获得了临床验证,很有希望在后两年投入应用。如果你要用的话,我不会阻止你。”梅见雪的声音淡淡的。
这句话落进江念耳朵里,就好像在说“以后你要用这款药物消除掉终身标记”。
为什么呢?
为什么刚和自己登记为夫妻,就要提消除终身标记的事情?
江念好难过,眼眶都红了,他垂着头,不想让梅见雪发现自己的异样。
梅见雪见他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也有些沉闷。
“江念,我希望你是自由的。终身标记并不代表什么,你可以自由地去选择要做什么。”梅见雪说得有些涩然。
只是她不希望江念变成那种alpha附庸一样的Omega。
江念几乎听不见她的话,只是好难过。为什么终身标记在这个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呢?
梅见雪看了他一会,拧着眉不知道该如何,只好说,“你仔细想一想吧。”
说完,她离开了老宅。
江念独自坐在沙发上,让那些翻涌而上的酸涩落下去。心里却依旧堵得慌。
他想了许久,忽而有些明了了。
即使是原谅了他下药,却也不肯承认那一场情事就是对的。对她来说,那件事,依旧不堪吧。既然是错误的,那就势必要拨乱反正才是。
是了,本来就是自己犯的错。如果没有怀孕的话,梅见雪根本不可能和自己结婚的。
他抿了抿唇,一只手捂在小腹上,神情恍惚。
掌心下,似乎跳动着幼儿初生的心脏,带着滚烫的热意。可是江念知道,那个小小的胚胎,甚至还没有成型。
可即使是这么小,他似乎还是感受到了宝宝旺盛的生命力。
都是因为它,自己才有资格住在这里。
是不是?
他的思绪凌乱,曾经的信念也动摇着,似那狂风中立于山巅的单薄人影,摇摇欲坠。
梅见雪,到底喜不喜欢他?有没有一分情意呢?
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陌生号码。
江念犹豫着接了起来。
“哥!学校给我放了一天假,我可以去看你啦!”
是江朝的声音,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
江念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是1月份。
但一想到能见到弟弟,他也是期待与欢喜的。
“你在哪?”
“我还在校门口。哥,你现在住哪?”
“我...你等着,我来接你。”说完这句话,他匆匆挂了电话。
江朝还举着手环。电话忽然挂断,他一愣,只好站在路边,等着江念过来。
想象着见到哥哥的场景,他又是兴奋又是焦急。
江念给梅见雪发了消息,“梅大人,我的弟弟放了假,我想去出去见一见他,可以吗?”
对面回的很快,“让方力送你去。”
江念松了一口气,顿了一下,还是给梅见雪发了一个猫猫头表情包“好的”。
梅见雪微勾唇角,没有再回。
方力动作很快,没多久就载着江念到了到了首都大学门口。
来来往往的车很多,大抵多是来接孩子回家的。
江朝扬着头,期盼的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等着江念来接他。
边上忽然停了一辆气派的私家车,线条流畅,低调内敛。
江朝不由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见江念从私家车上下来。江朝愣愣地看着,感觉好像哪里有点怪异,但是他见到江念太过于兴奋了,立刻忘了这茬,朝他跑了过去。
如果江朝认得出这辆车的车牌,也许就知道他哥坐着多贵的一辆车,可惜他对此一无所知。
江朝跑过去给了他哥一个熊抱。
“哥!”
江念拍了拍他的背,退开一步,打量着人,黑了,高了,看着健壮了不少,精神气十足,看来在学校里接受了刻苦的训练。
他笑,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学校里训练辛苦吗?”
“刚开始很累,”江朝答得很老实,“后面就适应啦!哥,你看我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