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刘医生看着报告单，面色有些凝重。

穆见雪坐在椅子上，手腕搭在桌上，指尖轻点桌面，面上是一贯的平淡，甚至因为目光落在摆在桌上的小猫摆件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上将，”面色凝重的刘医生终于开了口，"您注射的抑制剂实在太多，身体很有可能已经产生了一些抗药性。如果继续长期注射抑制剂，抗药性增加，很有可能再次出现失控的情况。”

穆见雪颔首。

今天早上，感知到易感期快到，她已提前注射了一针最新型的抑制剂。但到中午，她还是差点在审察院内信息素失控，事关紧要，她抽空来医院检查。

“按照现在的情况，需要加大剂量才能达到原有效果。不过，”刘医生顿了顿，委婉地说，“我建议您适当地进行标记，缓解情热期过多的信息素。”

与穆见雪猜想的结果差不多，她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离开医院，穆见雪给她的助理陈枫打了个电话。

她对陈枫说，“帮我预约一个匹配度检测。”

匹配度检测的主要项目是检测信息素契合程度。按照科学解释，匹配度越高的伴侣婚后幸福指数越高。有结婚意象的人大多都会去做一个，但穆见雪一向没有兴趣。

电话的对面，陈枫闻言讶然，但依然沉稳应道，“好的。”

梅见雪挂了电话，坐进车里。

找一个匹配度高的omega，如果对方愿意，联姻也好。

......

虞念音结束诊所的工作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

他疲惫地躺在沙发里，桌上的手机忽而震动。

屏幕上显示出一通电话，备注的姓名是王老板。

虞念音拿起手机，摁着手机的指尖有些发白。他顿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念音啊。”这是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明天晚上来‘华芳’一趟，冯先生想见你。”

华芳是九安街的一个酒吧。背后却为一些alpha提供特殊服务。

虞念音一下子收紧了拳头。无力和愤然积压在心底。

他原本在诊所上班，微薄的薪水足以养活自己和妹妹。作为一个omega，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不容易。如果没有意外，勉强能够度日。

可是母亲在外欠了一大笔赌债。那些催债的人，砸烂了他家的门，闯进来要把他带走。

走投无路的时候，王老板“借”了他一大笔钱。王老板做“芳华”的生意，这条街上的人哪个不认识他。

念音当然知道王老板“借”背后的意思，可他没得选。那些“债主”比王老板更可怕，二选一，他只能选王兰。

靠着王老板的“关系”，他得以恢复从前的生活，只是需要时常去“芳华”。

他以为自己认了命，接受了。可是现实摆在眼前，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恐惧和绝望。他不愿意做那种事，可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强迫他。

那些债，永远也还不完。那些催债的人，就像王老板手底下的狗。

虞念音的内心燃烧着怒火。他知道这些人没一个是好的，他们用手段，强迫可怜人“自愿”留在那。可知道又怎么样，他没办法反抗，甚至不能说不。

“哈。”

他笑自己蠢。

攥紧的手松开了。衣袖从指缝间滑落。

念音握紧电话，走到窗边。

月光洒落在他伶仃的身体上，勾勒出纤细的骨骼的轮廓。

一片寂静。

虽然迟迟没有听到对面的回答，但王兰不以为意，她知道虞念音一定会答应的。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呢？他没有资格拒绝。

果然过了一会，电话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王兰轻轻笑了一声，“早点到哦～”

虞念音按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丢到桌上，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浴室里很快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淋在头上，沿着皮肤的肌理一路往下。

念音闭着眼睛，轻轻战栗。

……

碰巧第二天晚上曾医生没有手术，念音比平常早了几个小时下班。

他走出诊所，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衣服。

这衣服是王老板送给他的，算“工作服”。

黑色衬衣，领口开得很大，露出胸膛细腻洁白的肌肤。夸张的褶皱缀在袖口，显得精致漂亮。裤子紧紧包住臀，勾勒出腰身。

镜子里仿佛换了一个人。

念音熟练地戴上项链和耳钉。看了眼镜子，垂下眼眸，走到门外套上一件外套，再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然后出门。

沿着偏僻小路走十几分钟，便到了酒吧。

推开门，吵闹的音乐传入耳中，激情的鼓点刺激着精神，满目都是舞动的人群。

念音吸了一口气，走到吧台那，敲了下桌子。

吧台的小肖看了他一眼，一眼认出他。

“念哥，你来了，老板让你去房间里等。”小肖向他打了个招呼，说着，递给他一张房卡。

虞念音沉默地接过房卡，朝他点了下头，转身往里走。

402。这是一个不算陌生的房间。

念音坐在房间里，等着那位冯先生。他垂着眼，脸上一片平静。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过，窗外的夜越来越沉。

念音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所谓的“冯先生”怎么还没来，他实在太困，懒得再等，索性躺到床上，侧过身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静，现实的一起离他远去。

慢慢地，他几乎快要睡着了。

“虞念音！”

一声急促的呼喊把他叫醒了。

王兰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大声道，“快跟我过来，有人找你。”

她抓着虞念音的胳膊，把人从床上生拽了起来，就往外走。

虞念音迷迷糊糊地被她抓着下床，踉跄了下。

王兰拽着他胳膊，边走边低声说，“第一区的大人物点名要找你。你怎么认识的第一区的人？最近惹到谁了？”

念音糊涂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听到王兰的话却倍感疑惑。

他哪能认识什么第一区的大人物?第一区的那些权贵，就算是九安街的大人，都碰不着关系。

“我不知道，我最近没有见其他人。”虞念音顿住脚步，“谁要找我？”

王兰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复杂。

论样貌外形，念音无疑是极美的。她手底下的美人不少，可念音有一份独特的气质，带着一点阴郁，一丝脆弱，可真碰着面，才知道这人内里的坚韧。

王兰知道那些alpha们最喜欢这样的，她费尽心思把人弄到身边，还花大力气摆平了他身上的负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