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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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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六年,六月夏。

九尾玉狐的搜寻令还持续了好半个月。

这段时日里皇帝一直在仙观里住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般地潜心祈祷真的感动了上天,西面军情有异,羌荻国这回主动递上了议和的书帖,快马加鞭,百里加急,如今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洛阳城,皇帝知晓后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今早起来见着外面的天色都似乎变得很明朗,他的心里自然也是十分舒畅。

皇帝此刻还在华林园中,心中欢愉,连着眼前所见仿佛也变得更开阔了些,而沈寻澈陪着站在一边,神色自若,好似关于议和这件事他并未感到多么惊喜。

园中有九华台,台上有清凉殿。

今时正值夏月里,青翠的树木垂下了影子来,池中碧绿的流水也荡起了涟漪,这样的凉爽风景甚好,松竹兰芷,挂满阶沿,含着风,香气正流动,而红荷出池,绿萍浮水,微风渐起,此情此景,不输于神仙居所,很是曼妙。

司马宇还有心来欣赏园林风景,但沈寻澈却还没这个心思,身边的人都给遣开了,这刻唯有他们二人在此,站在这处清凉殿中,往外一瞧,天渊池的水面景观还生动地呈现在了眼前,借着凉风送来了身边,轻柔地拂面而过,倒是真的还感到有些清爽。

“皇上,戍边军士幸不辱命,这次西面敌情并未失守,而且羌荻国主动来求议和,这倒是还让臣有些惊愕,臣本还以为这次也要见伤见血呢。”

沈寻澈主动搭了话,眼眸一抬,眼前这位身着天青色衣衫的人还背对着他,司马宇听罢也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是听清楚了,“阿巡,还是多亏你了。”

话毕,他缓缓转了身来看他,连着眉梢上都还带有一份欢喜,“朕这段时日里一直都住在仙观里潜心修行祈祷,现在听闻了这个结果朕的心中也甚是安慰啊。”

上天有情,想来也不会真的让无辜百姓遭受战火,生灵涂炭。

“是啊。”

“皇上诚心,真是感动了上天中的诸位神明。”

“想来如今又有天子帝王的福泽庇佑,所以这回的战事才能够这么顺利。”

沈寻澈顺着他的话再吹捧了两句,反正他现在是满心高兴的,何不顺水推舟。

“羌荻国此次会派遣使臣到洛阳城来,微臣依照一应规矩已经派行礼官员前去路上迎接了,刘畅也会带兵随行充做护卫,请皇上放心。”

其余的安排他都已经做好了,他此刻这般说道也不过就是告知皇帝一声罢了,他还是中书监,自然有权力来决定这些事,而司马宇一字一句地听着他讲完后也稍稍地愣了愣神,但还是明白了,还是符合他的心意的,“朕知道了,阿巡,你最近的事太多了,想来也是累着了,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地歇息一阵啊,不然朕会担心的。”

他有心来挂念他的身体,又提着说自己都瞧见他的黑眼圈了,定是熬了几日,没怎么好好歇息,朝中事务一向繁多,再加上军务,这个担子要挑起来的确也是没那么轻松,他还有意劝诫,而沈寻澈听完后一怔,随即又很快反应了来,微微一笑,回道,“多谢皇上关心,臣都明白。”

“现在的西面敌情虽然已不具威胁,可一切诸事也还要等着羌荻国使臣来到都城之后再作打算,同样不可马虎,不过,这外忧暂时是得了一时缓解,但有些内患恐怕还要细细审查一番才是。”

“谢家走私一案,不知皇上到底作何陈情?”他还需要一个交代,一直都没有忘记这回事。

沈寻澈转了话题,突然又提起了谢家,话里也有隐喻,之前因着西面军情甚急故而他答应了他可以不多计较谢家犯下的错,一切以大局为重,可现在时局斗转,暂时不用打仗了,羌荻国的事已经没那么紧要了,那今时是不是应该要重新审视一下谢家了呢,难道这样小人行径的人还配待在尚书台吗。

他还坚持不懈,咬住了谢家死不松口,有此一问,抬头来见,他也再发现了皇帝的神态变化,司马宇收敛了笑容,眼神飘忽,暗自还叹了口气,适才一听着了他的发问他便也懂了许多,果然,他就猜到了他还是会向自己询问这件案子的,但,“朕,朕也是难为啊,阿巡,朕当真不是故意的。”

他还是表露了一副为难之态,并不果决干脆,这么一明着了,某人听了后一颗心也直接沉了下去,沈寻澈咬了咬下唇,他皱了皱眉,透出了几分不满,这也并非无故恼怒或是愤恨,只是站在这里,站在皇帝跟前,他好似也像失语了一般,纵使眼前良景入目,但他的心却还如冬月湖水一般刺骨地发冷,战事虽然顺利,可也没有安抚住他的情绪,他还是更在意谢家一事,手里发痒,真的是想对谢家开刀了。

“……”

“皇上如今这般优柔寡断,看上去像是大有包庇之意?”

“不如明言,臣洗耳恭听。”

沈寻澈没有迟疑,他直白地再度发问,此刻也管不了什么君臣之礼了,又接着补充道,“若是廷尉府的案牍甚多以至于他们能力不足不能来审查此案,那臣可请命去廷尉狱亲自审理,望皇上恩准!”

他还有气性,直接提着要去廷尉狱,这么狠绝也是快吓着了皇帝,司马宇极快地转了身,眼瞅着他是要跪下来请命了又赶紧伸手来扶住了他,示意不必如此,又道,“阿巡,起来,起来慢慢说,不用这般大礼。”

他哪里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个话茬再也躲不开了,还是得说个清楚啊。

“阿巡,朕并非有偏袒之意,只是其中各人各事掺杂的实在是太多,就算是朕决心要严加审查处理那不也得等着廷尉府的证据呈递吗?”

“谢家走私一事不仅事关郡王,还牵扯了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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