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科恩踌躇地说：“如果之后能出去，他们会被清算吗？”

副官问：“您有证据吗？”

“我可以去找。”科恩甚至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到是谁做的。

“再严峻，那只是一个人的性命。如今的境遇，劝您不要把力气浪费在那种地方。”

副官在她的视线里缓慢而肯定地摇了摇头，科恩原本就没多少的希冀被掐灭了。

“况且，杀人的证据，应该早就被他们清理掉了。您能准确无误地找出主犯，还是指控这是一场众人共谋完成的犯罪？”

“……”科恩缄默。

你该去追查的，那是你的下属，你有责任……明明你应该去追查，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那群野兽般的莽夫肯定会落下破绽的。

她心中这么荒唐地愤愤想，但却没有说出口。

“即便有了一定证据，如果出去后您硬要追溯，他们不敢对您如何，报复会落到您身边的人身上。他们人多势众，可能会把罪名按到她的身上。”

被副官指到的小收尸人怯弱地朝科恩背后缩。

科恩感受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和荒唐，“她只是一个小孩，疯了吗，那么……那么大费周章的布置……她怎么可能做到。”

事已至此，科恩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较劲什么。

“众口铄金，她是兽人，又是俘虏。”

“她根本不属于那个部族……”科恩无力地提高声音。

但她也心知肚明，处置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异族比发落数百人的军队来得轻易得多。

“外面的人不会在意那么多细节。”副官遗憾地摇头。

“你们的将军知道了这些会作何感想？”

“将军日理万机。那般天真的言论估计只有乳臭未干的小鬼才会相信，您不会也听进去了吧？”

“……”科恩掐紧掌心。

末了，他似乎带着些惭愧道：“如果您需要人手给俘虏把汤搬过去，我可以给您调两个士兵。”

“……不用了。”科恩声音倦怠地说，“汤很轻，我一个人就行。”

“姐……姐姐……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副官离开后，小收尸人哒哒哒抱着露露跑过来，“你还病着。”

“我……”她试探着晃了下科恩的手，“我想和你一起去。”

科恩既没答应也没即刻拒绝，而是问道：“如果外面真的有人要在出去后清算你，你不害怕吗？”

“会很痛吗？”小收尸人眨眨眼，怀里的露露拱出小脑袋，趁机舔了舔她的脸庞。

“……我不知道，也许吧。”科恩觉得很累很冷，她把身上的大氅裹得更紧。

“我已经经历过很痛的感觉了，没关系的。”

“他们……他们很残忍……”科恩感觉喉头一阵干涩，“外面的人可能会伤害你，你应该待在这里的。”

“可我想陪着你。”小收尸人鼓起勇气说。

“不。”这反而让科恩坚定了决心，“你留在这，我有魔法。”

小收尸人不高兴，哒哒哒又跑开了。

科恩晕乎乎头重脚轻，一时站不起来，她蜷在大氅中，这逼仄微薄的暖意也让人眷恋，使她一时下不了决心径直走到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去。

过了会，小收尸人又哒哒哒跑过来，把怀里捂得暖融融的露露塞给科恩，“那让露露陪着姐姐去，她也有魔法的。”

冻得僵硬的手里突然被塞了个热乎乎的柔软小东西，她来得快去得也快，科恩怔怔没反应过来。

孩子，孩子……好像有点脾气。

科恩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被病气和未退散的怒意裹挟的大脑实在不清明，转得很迟缓。

脸上传来凉凉的湿湿的触感，是露露舔了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