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凜,我很想你,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赶不走我了。”
于是,江云希指尖穿过他指缝,徐向凜随之扣紧。
“好,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
十指相扣的瞬间,周围火光四起,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
江云希感觉周围的气温越来越高,一波接一波的热浪,几乎要将她的呼吸吞噬殆尽,喉咙渗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原来,他曾经这般痛苦过。
“没关系,阿凜......我陪着你......会一直陪着你的。”
“云希......”
耳边响起一道清冷又熟悉的男音,将她拉出了虚无的梦境。
江云希睁开眼的一瞬,光线刺入其中,令她眉间紧皱起,如扇的长睫扑闪着重新垂落下去。
忽而,一道阴影落下,随之带来一阵清淡的肥皂香。
“云希,这样有没有好点?”
徐向凜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为病床上的江云希挡住阳光,左手将窗边的窗帘拉上。
刺目的光源消失了,江云希眉心终得以舒展,她缓缓撩开眼帘,入目便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俊脸。
是徐向凜,是她的徐向凜。
身体一抖,酸胀的水汽汹涌上涨,湿红了她那双明亮澄净的狐狸眼。
还未等她细想,又一阵头痛袭来,大脑中沉睡的记忆全然苏醒过来:
她还是江云希,但如今她所存在的年代却是七十年代,她大概率是重生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里。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她是乡下向阳村江家的小女儿,从小被爷奶、父母以及两位哥哥娇养着长大,是一家人最呵护宠爱的掌心宝。
而今,她年芳二十,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她正是应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在江云希现有的记忆中,她也曾在长辈的安排下相过亲,但每一回都被徐向凜搅黄了。
次数多了,村里对她心存好感的男人都不再敢靠近她了。
毕竟徐向凜是条疯狗,还是位有点背景的疯狗:
其父亲徐建国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亲生母亲生前是村卫生所的医生,亲外公谢利咏是原县食品厂厂长,后其小舅舅谢长鸿接任,成为食品厂现任厂长,而其大舅舅谢长青则是市公安局局长。
而他如今年仅二十三岁,就已经坐上了县食品厂生产部主任的位置。
徐向凜钟情于江云希,亦偏执于江云希。
所有妄图靠近江云希的男人,无一例外地都遭到了徐向凜的警告报复。
跟江云希相过亲的男人,基本前脚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娶她,后脚见到江云希吓得拔腿就跑,仿佛江云希是洪水猛兽一般。
最初,江云希只是反感徐向凜,但后来的一次意外发生,令她开始变得怕他。
那天进山采野菜,江云希意外落单遇上了野猪。
正当她吓得六神无主时,徐向凜不知从哪处隐秘的丛林中冒出来,单枪匹马地与那头两三百斤的野猪搏斗起来。
最后,刀刃刺入野猪的脖颈,猩红的鲜血溅满徐向凜的半张脸。
冷白与鲜红纷乱交叠,衬得他那张白皙如月的俊颜愈发邪魅昳丽。
午夜梦回时,江云希仿佛还能闻见那股血腥味,依旧清晰地记得徐向凜那双被鲜血浸染过的眼睛,里面的占有欲侵略性地向她席卷而来,在那汹涌的洪流之中,她根本无处可逃。
隐藏在往日面具下的疯狂,冲破禁锢之后,是那么可怖。
徐向凜太疯了,江云希怕极了。
由此,江家从最初舍不得江云希出嫁,逐渐转变为想要尽快为她找到个能与徐向凜抗衡的男人嫁了,以此使她得到一份安稳的生活。
回顾前世的徐向凜,在她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润如月的模样,是守护她长大的邻家哥哥,是说好陪伴她一起度过余生的恋人,亦是她心中磨灭不了的白月光。
更可况,他还死在了他们相爱得最热烈的时候。
而如今这一世,白月光却骤然变为了黑月光?!
从回忆中暂时抽离,江云希一时间有千头万绪纷乱地缠绕在心头。
她错开徐向凜爱意与偏执纷乱交错的视线,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无声出泡的挂水瓶,水蓝布屏风、绿白两色的屋子,洁净的格子窗被窗帘半掩着,半道阳光通过徐向凜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漏了进来,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儿。
她这是在......医院?
正欲开口询问,干涩的喉间再度渗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随之不适地咳嗽起来,苍白的面容浮现出一抹粉色。
察觉女孩的不适,萦绕在徐向凜周身的阴郁一刹消散,转而整个人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想要给她拍背顺气,但想起江云希之前望向他时那种厌恶的眼神,他那抬到半空的手又转瞬收了回来。
他犹记得昨日在村后山的小木屋,江云希对他说过的话,她说:
“徐向凜,我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嫁给你!”
她厌恶透了他.....
意识到这点,徐向凜心脏闷痛不已。
强忍着背上的疼痛,他跌跌撞撞地转身去端床头柜上的水,然后递过去。
“云希,来,先喝口水润一下。”
温水入喉,滋润进心肺,江云希因火灾而产生的不适慢慢被压下,缓过神后,她总算有了点力气,半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倚靠在床头,再度看向守在她病床边的男人:
大队后山的那场大火,她和徐向凜同时被困其中,此时男人身上穿着与她同款的病号服,俊美的脸上透着一股苍白和疲倦,约莫是背上有伤,他替她把搪瓷缸放回床头柜的动作,扯动到了伤口,薄唇忍耐地绷直了,额前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恍惚间,江云希的眼前又浮现起徐向凜奋力将她推出火海的情景。
前世今生的两场大火,画面错乱交叠,令她失神地喊出了那声:
“阿凜......”
闻声,徐向凜身体僵硬了一瞬,,而后他错愕地回头看她。
很快,他眼中的错愕被狂喜取代。旋即,这份狂喜里爱意在其中炽烈地蔓延开来。
他从未听过她这般亲密地唤自己!
狂喜过后,徐向凜想起了什么,僵硬地扯动嘴角,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可亲,回应声也是轻声细语、小心翼翼的,唯恐惹得她更厌恶自己。
但其实,他并不明白江云希为什么会厌恶他。
明明,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她啊......
他颤抖着嘴唇,问她:
“云希,你刚刚......”唤我什么?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云希一眼便望见了他满眼的红血丝。
忽而,笼罩在她心头的纷乱心绪一下烟消云散,嘴角划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管了,管他是白月光还是黑月光!她都不管了!
只要他是徐向凜,便好。
于是,她从床上吃力地爬起,牵住徐向凜的手,然后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问他:
“小疯狗,和我结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