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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末,队上往返县里的拖拉机从一天的一班,增加到了一天两班,上午一班,下午一班。
江云希一行人赶到拖拉机停靠点的时候,拖拉机刚到不久,车后面多的是空位。
拖拉机司机正擦着额头上的汗,忽而眼前一亮,似有清爽的凉风迎面拂来,隐约之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热辣的阳光下,向他而来的女孩白皙洁净的肌肤上泛出点点粉嫩,配合着她那柳叶眉、狐狸眼、翘鼻梁、鹅蛋脸,明艳生动得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身姿优雅婀娜,一步步踩得孙铁柱心肝一阵乱颤。
忽然,眼前被一堵高挺的人墙挡住了视线,漂亮姑娘不见了,孙铁柱气恼地抬头,眼睛往上一瞧,和江云景含着浓浓警告意味的眼神对上。
孙铁柱心中一震,差点吓成了斗鸡眼。
“云景哥。”
面对眼前这位沉稳如山的大高个,孙铁柱立马收敛了心思,眉眼低垂着,弱弱地喊了江云景一声哥。
“你这边还有多久开?”
江云景问他。
“还得一个多小时呢,云景哥,你们可以坐这边的阴凉处等。”
江云希住院的事情,向阳村的人都知道,此时孙铁柱自然是不敢说“可以先去周围走走逛逛”这类的话。
笑话,人姑娘才出院,哪来的体力去逛街。
孙铁柱说着,转身让开了路。
“爹、娘,还有时间,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也好,希希早上吃得少,等待会儿发车了,她肚子也该饿了,先找地方吃点。”
江恒远朝妻子汪娟兰对了一眼眼神,而后立即同意了儿子江云景的提议。
闻言,又要被投喂的江云希先是抬手摸了摸脸颊,之后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不禁陷入了一阵沉思。
她有那么瘦吗?
劫后新生,又在医院折腾了一番,如今终于平安出院了,江恒远觉得有必要让女儿江云希吃顿好的,多补补身体的同时,也好好去去晦气。
还未到饭点,县国营饭店里的人不是很多,第一次进来这里,江恒远和汪娟兰望着里面宽敞整洁的环境,再看看自己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和粗糙的双手,进门的瞬间,背就垮了下去。
对于父母的拘谨,走在他们身边的江云希、江云景都看在眼里。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其中的心疼不言而喻。
江云希握紧拳头,想要赚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念头变得愈发坚定了。
点餐窗口,服务员一副没骨头般坐在座位上,看见来人,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直到余光瞥见走在最后面的江云希时,整个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要...要吃点什么?”
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男服务员爱慕的目光,江云景太熟悉了,平日里妹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票追随而来的目光。
“一份红烧肉,一份老鸭汤、四份米饭,外加四个...不...五个肉包。”
县国营饭店一顿饭下来,大几块钱就出去了,同时还得有粮票。
农村不像城里,每月都有各类粮票发,大队里大多数时候发的是粮食,只有偶尔少部分人能分到几张粮票。
不过,能让俩孩子吃上好的,江恒远和汪娟兰心里就高兴。
付了钱和粮票,四人就选了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下等着。
“5号桌,你们的餐好。”
喊完,刘建业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望着窗外发呆的江云希,才镇静下来的俊脸又飘出了两朵红云。
见过来取餐的是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而不是那位精致动人的姑娘,刘建业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方才听这家人寥寥几句的聊天,刘建业知晓过来取餐的这位年轻男人是那姑娘的哥哥。
如此,他对着冷脸的江云景,依旧拿出了平时未曾有过的热情:
“东西有点多,这位大哥,要不我还是帮你一起端过去吧?”
闻言,江云景的脸又黑了一度,不等刘建业有动作,他便已经抢先一步端走餐盘,然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小心思,能瞒得过谁”。
紧接着,江云景头也不回地回座位了。
被江云景的眼神吓了一激灵,刘建业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如鹌鹑般重新窝回了座位上。
眼睛不能瞟过去,刘建业便竖起两只耳朵听。
无奈,他这边的窗口与江云希所坐的5号桌有段距离,那几人的说话声他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是零星地听到了“希希”、“爹娘”、“大哥”这几个字眼。
他所得到的信息有限,但也好过没有。
“这位服务员,你发什么呆呢?我说我要点菜!”
排在点菜队伍的年轻女孩,点完菜半天不见窗口里的男服务员应声。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热,导致大家身上也带上了一股无名的浮躁感,此时周丽秀说话的语气里忍不住透出些许火气。
“要点什么?”
刘建业懒懒地掏了下耳朵,翻开新一页的点菜页,而后抬头看向周丽秀,眼神里隐隐透着不耐烦和鄙夷。
见状,周丽秀反瞪了他一眼,质问道:
“你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