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徐向凛本人以及他的家庭条件确实是极为出众优质的,若是江云希嫁给他,至少生活条件上,会是好的。
此外,江云希这条命也是徐向凛救回来的。
另一方面,他们也是担忧江云希会受欺负,毕竟徐向凛行事太疯了,那可是条会拿刀对着自己后娘脖子的“疯狗”。
最终商量来商量去,他们一致决定,先观望观望,趁这段时间,好好考验考验徐向凛,再做决定。
商定完这件事,也差不多快到下午上工的时间,江家的主要劳动力们便出发去田里了。
一路折腾,江云希回了房间后,顾不上细细打量房间内的摆设,用湿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汗,便很快躺倒在了木板床上。
江云希身体一沾上床榻,疲倦转瞬击昏大脑,整个人陷进了沉沉的梦乡。
梦里,她变成了一缕孤魂,以孤魂的视角看到自己出车祸后,连人带车都葬送在了火海。
听到她的死讯,爷爷江明关当场晕厥过去,进了一趟抢救室,再出来时,整个人的人气都散了一半。
江云希坐在爷爷江明关的病床边,想要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指节触及的刹那,她的灵魂穿过了病床上老人的脸庞。
阴阳相隔,他们爷孙皆是肝肠寸断。
黎明破晓的时刻,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爷爷颤抖着手,亲自拔去了氧气面罩,而无法阻止。
她看着爷爷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吃力,越来越极限,最终在一声痛苦的叹息里,走向了消逝。
她没了,她爷爷最后一丝活下去的理由和信念也跟着没了。
“爷爷!不要!”
江云希梦中惊坐起,呼叫声引来了守家的周梅英和汪娟兰,开门进来,一左一右坐到她跟前。
“怎么了?希希。”
汪娟兰问她话的同时,周梅英抬手靠了靠她的额头:
“哎呦,一脑门的冷汗,希希这是做噩梦了?”
两道柔和的声音,将江云希从痛苦的梦境里拉了出来,眼前从一片混沌逐渐转为清晰,入目是汪娟兰、周梅英两张担忧的脸。
江云希长长吐了一口浊气,说了声“我没事”,紧接着转移话题道:
“妈、奶奶,是不是到时候,该去给爷爷他们送水了?”
“这事你不用操心,待会儿由奶去送。”
周梅英摆摆手,拒绝道,而后仍是不放心地问她:
“真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云希摇摇头,一手挽住周梅英,另一手挽上汪娟兰,边说边朝她们眨巴眨巴眼睛,惺忪的小脸透着她这个年纪独有的俏皮劲儿:
“妈妈、奶奶,看在我这么可爱动人的份上,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吧~”
“你呀你,就跟麻雀似的,半天都关不住。”
汪娟兰轻轻点了下她额头,嘴上说着嫌弃,语气里满是宠溺和温柔。
“妈——”
“奶奶——”
江云希左右开弓,撒娇地摇了摇她们的手臂,脑袋来回蹭着她们。
“知道了,你陪奶去。”
“奶你最好了~”
闻言,江云希眼睛莹润发亮,靠到周梅英肩头娇声道。
周梅英强压下要上扬的嘴角,撇过头对自己的大儿媳道:
“阿兰,你也劳累好几天了,你就在家歇着,晚饭等我回来做。”
“娘,我不累的,晚饭还是我来做吧。”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
一听大儿媳这话,老太太不乐意了,眉头一蹙,沉声道。
“让你歇着你就去歇着,你过来是当我儿媳的,又不是来做老牛的。”
不等汪娟兰说话,老太太便一锤定音,敲定了这事儿。
“听话!”
“知道了,娘。”
汪娟兰知道家婆是心疼自己,柔和的笑意随即在她眉宇间涟漪开来。
江云希睡了一觉,早上编的辫子被睡散了,柔软的碎发粘在她的脸颊、耳朵上。
她晃晃母亲汪娟兰的手,吐出的一句话里带着好几个弯:
“妈~我想你帮我梳头~”
闺女的声音糯糯软软的,满是对她的依赖,汪娟兰看着她的神情愈发温柔起来,嘴上却道:
“你个小懒鬼,起来,娘给你梳。”
“妈~你最好了~”
话落,正给她整理床铺的周梅英吃味地哼了一声,道:
“希希,你刚才还说奶最好了!”
“哎呀,看我这嘴,我奶奶和我妈都是最好的~全、世、界、最、好!”
三人嘻嘻闹闹,屋里时不时传出笑声,忽而被外面的一道女声打断:
“兰妹子,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