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凛,你记住,你很重要的,你对你自己很重要,你对我也很重要!”
徐向凛的长睫颤了颤,心脏某处空寂的地方,开始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已死去的大地,又重新被人灌溉出了生机。
大地的生命脉搏一声接一声地响着,直至响彻了一方空亡。
他曾是站在悬崖边缘的人,而今他好像有了拉他回到人间的人。
而拉他重新回到人间的女孩,还对他说:
“所以你疼,你就要告诉我你疼,你难过,也要告诉我你很难过,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都很在乎。”
“你只有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才能知道怎么对你好。”
“我想对你好,阿凛,告诉我该怎么对你好,好吗?”
“咔嚓——”
徐向凛僵直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身体某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缝隙。
女孩的话宛如明媚的春阳,通过那道裂缝照见了身处黑暗中的他。
在凛冽的寒风中行走太久,猝然被温暖的光明包围的时候,徐向凛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像是在做一场不可能的梦。
过去,他的梦里满是仇恨和母亲的哭泣。
而今,他的梦里有了光亮和一个与太阳一样温暖的她。
“嘶——”
徐向凛狠狠掐了把自己身上的肉,发现是痛的。
清晰的痛感,让他恍然明白,这不是梦,都是真的。
“你干嘛掐自己?”
江云希心疼地皱眉,赶忙拉住他的手。
“不是梦,是真的,云希,我好高兴......”
徐向凛贪恋地回握住她的手,常年绷直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他的希希,终于愿意再度走向他了。
“傻子......”
江云希看着他那不太自然的笑容,觉得傻气的同时,心上酸酸胀胀的。
她吸了吸鼻子,垂下眼帘错开了与他相对的视线:
“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后面你得回医院找医生重新弄。”
条件有限,江云希拿来房间里唯一的一瓶消毒药水,简单给徐向凛手臂、后背上崩开的伤口重新消毒。
“好,我会听话的,云希。”
徐向凛仍痴痴地盯着她,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打在女孩脸上,精致明艳的五官,似蒙上了一层缥缈的暖纱,朦朦胧胧,生动如画,像是开在古老宫廷的一株绝色牡丹。
掌心的温暖顺着脉搏一路绵延至他的心脏处,然后持续升温,直至滚热发烫。
“我是你的小狗,只听你的话,永远都听你的话。”
说着,徐向凛颔首贴到江云希的手上,用毛茸茸的短发蹭着她的掌心。
外表凌厉锋芒的男人,头发倒是意外的柔软。
掌心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江云希想要往后躲,但触及男人饱含期待的目光时,她忍住了。
“那你听话,乖乖养伤,爱惜自己的身体。”
江云希抬手轻轻抚过男人的发梢,声音也轻轻柔柔的,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好,我听话的,希希。”
徐向凜再度往江云希的掌心蹭了蹭,抬眸望向她的目光里满是眷恋和依赖。
希希......
久违的听到徐向凜这样唤她,江云希睫羽颤栗般闪了闪,眼尾溢出潮红。
唤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徐向凜是紧张的,在未如愿得到江云希应声后,他的心瞬间提起,丢失了安然的节奏。
“云希,你...你别生气,你不想我这样叫你,我就不叫了,不要不要我......”
说到最后,他无措地耷拉下脑袋,双手攥着她的手,愈发讨好地将脑袋往她掌心里蹭着。
见到男人如此卑微的模样,江云希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到了徐向凜的脸颊上。
“别哭......”
脸颊上多了一抹潮湿,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徐向凜像是被灼伤了一样,他紧张地直起上半身,目光紧紧盯着女孩眼睫上的泪珠。
他不明江云希突然哭泣的缘由,但他知道,一定是自己做了什么,才惹得她哭了。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抬手想要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可又怕他这一举动,引得她更加不愉快。
见此,江云希主动握住他的手,带着贴到自己的脸颊上,然后笑眼弯弯地看向他:
“傻瓜,我已经答应嫁你了,怎么会轻易不要你?”
“你能这样唤我,我很开心。”
“徐向凜,我很开心。”
一字一句,砸懵了徐向凜,被失落、恐惧包围的心脏在一下下的跃动中重新回到了云端之上。
“我真的可以这样叫你吗?”
徐向凜愣愣地问她,看起来有些憨傻。
希希这个称呼,村里很多跟江家相熟的人,都会这样唤江云希。
他羡慕极了,也不甘心极了。
所有人都可以这样亲近她,只有他不能。
可如今,她却笑着对他说:
“当然了,阿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