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汪娟兰犹豫,郑如歆继续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保证一定给亲家母把宝贝女儿安安稳稳地送到家。”
经过今天与谢家人的相处,汪娟兰是能感受到他们的友善和真诚的。
对方妥帖至此,汪娟兰心里逐渐有了决定,跟他们倒了声谢,又嘱咐了女儿几句后,她便先行回村了。
剩余的人,自然也不继续留下当闪闪发亮的电灯泡了,各自找了理由先后离开了病房。
谢家人有心跟汪娟兰交好,最后安排谢亦初开车送人回去,颜思玉、郑如歆妯娌俩陪同。
汪娟兰本是拒绝的,奈何谢家人太过热情,她回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被对方几人拉上了车。
至于谢长青和谢长鸿,则回单位忙去了,而谢清渺也自行回了学校。
——
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去后,病房内再度归于一片安静。
江云希搬了把椅子坐到病床边,低头削起苹果,锋利的刀刃缓慢地削过果面,发出“沙沙沙”的微响。
病床上,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灼热如火,江云希被看得身上仿佛也有一把火烧开了一般。
“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
江云希面色绯红地瞪了徐向凛一眼,恍然发觉男人的眼下飘着两抹乌青,想来他这几日都没睡好。
徐向凛傻气地笑了笑,看向她的眼神近乎痴迷,视线宛如实质的笔触一般,一笔一划细致描摹着她的面容:
女孩眉宇浓淡相宜,宛如天上皎皎月,又似迎风荡漾的鲜柳叶;上挑的狐狸眼,随着睫羽的眨动,眼尾娇羞涟漪,似藏了一春的繁花锦绣;鼻梁挺翘如秀玉,一点小痣更添了几分昳丽妩媚,鼻下一抹莹润的水红,像是沾了晨露的草莓、樱桃,若是一口咬下......
徐向凛越看她,心就跳得越快,犹如刹车失灵的列车,在这骄阳毒辣的夏日里,不断提速向前,濒临于脱轨的边缘。
徐向凛十分沉醉于这种心跳极致失控的感受:
“要一直看一直看,永远都看不够。”
“喏,尝尝这苹果甜不甜。”
磕磕绊绊削了半天,江云希总算把手里的这颗苹果的皮削完了,接着用刀片下一块,喂到徐向凛嘴边。
霎时,栀子香混合着淡淡的苹果香如有实质般,拨动了徐向凛脑海中最紧绷着的那根弦。
弦音波荡,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情愫。
他凝视着江云希,理智和放纵在脑海里来回拉扯着。
见男人愣着不动,江云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张嘴咬住苹果块的一端。
下一瞬,她衔着那口苹果侵略性地靠向徐向凛。
见状,徐向凛下意识屏住呼吸,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在两唇只间隔咫尺距离的时候,江云希停住了。
她笑眼弯弯地看了他几秒,如愿看到男人迅速飘红的脸颊后,她微微垂下眼睫,然后饱含明示意味地再度抬眸看向对方。
呼吸纠缠间,江云希清晰地看见了他眼中翻涌滚烫的情愫,还有映照在其中的她。
明明是她在调戏徐向凛,这时她反倒也跟着害羞了起来。
但,她的进攻还在继续。
见江云希咬着那块苹果,再度凑近自己,徐向凛的脑海里突然跟着“叮”了一声。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意识逐渐沉沦于那股栀子香混合着苹果香的香味里。
等他回神时,他发觉自己已然咬住了那块苹果的另一端。
距离进一步拉近,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对方的脸上,宛如干柴里落进了一把烈火,在两人的面颊处烧出了热浪滚滚的火焰。
再进一步,那便是要......接吻了。
想到这,徐向凛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结,如鸦羽似的长睫紧张地颤栗了几下。
他视线一路扫过江云希的额头、眉梢、眼睛......
不等他视线继续往下流连,江云希便咬下了苹果块的一角,笑着后退了回去。
徐向凛不由自主地紧随而去,却被对方用手抵住了胸膛,拒绝了他的靠近。
不得已,徐向凛吃下了剩余的苹果,浓郁的果汁在舌尖一瞬蔓延开,却怎么也填补不了他灵魂里的空虚。
他这条鱼都准备咬钩了,钓鱼的人却冷酷无情地收钩撤退了。
想着想着,徐向凛目光哀怨地瞟了江云希一眼。
察觉到男人投来的视线,江云希轻挑起眉梢,回看了他一眼,之后佯装云淡风轻地继续片着手上剩余的苹果:
“怎么了?”
徐向凛俊脸涨得通红,委屈又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表达。
这些年来,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一个人消化所有痛苦和难过,甚至在被后娘欺负狠了的那几年,他也想不起要向谁求助,只选择了用自己的拳头解决问题。
几番开口失败后,徐向凛郁闷地低下了头。
见状,江云希不紧不慢地将剩余的苹果片好,然后整齐地摆到床头的铝饭盒里,再去洗了手。
再度回到病房,她走到他面前,半弯下腰,一手覆到他的头上,轻轻抚摸着:
“阿凛,你得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