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家人之间割不断的牵绊吧。
江云希听着周梅英的嘱咐,双眸不由一阵酸胀。
她快速眨动眼睫,将那股漫上来的水汽压下去后,她才重新抬头看周梅英,并紧紧握住周梅英的手。
“知道了,奶奶,家里距离县城也不远,我会经常回来的。”
“希希,你以后在外面,要是受了欺负或是遇到难事了,别怕,有大哥在,大哥可以保护你,有问题大哥给你解决。”
江云希如今已经参加工作了,每天接触到的人,远比从前要多很多。
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容易多。
江云景知道,除了身体上的羸弱,他妹妹的其他方面都是非常优秀出色的。
未来,他妹妹只会更加出色,其所看见的世界也会越来越大。
对此,与机遇同步降临的,可能还有挑战。
江云景希望,有他们这些家人做依靠,他们的宝贝可以更有底气地去做她喜欢的事情,去过她向往的生活。
“希希,二哥也是你的后盾,有事也可以尽管跟二哥说。”
江云峰亲昵地摸摸江云希的头,言语间流露出淡淡的惆怅和不舍。
“姐姐,还有我!还有我!灿灿也可以保护姐姐!”
听到自家大哥、二哥这么说,江云灿也一起湿红了眼眶。
他说着说着,饭也不吃了,扭扭屁股,转身一头扎进江云希的怀抱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姐姐,你嫁人之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天天见你了?”
这事已经在江云灿心里藏了很久。
无论周围人怎么哄他,他心里的难受依然没有全部消散。
“以后灿灿要是想你了,可怎么办呀?姐姐,灿灿舍不得你嫁人......”
江云灿越说越伤心,晶莹的泪珠犹如绷断了线绳的珠玉,从他眼中夺眶而出,最后在衣襟上碎出一朵朵悲伤的小花。
“傻灿灿,姐姐会经常回来的,灿灿放假了,也可以来县城找姐姐玩。”
看着哭成泪人的弟弟,江云希鼻尖猛地发酸,才压制下去的泪水这时又汹涌地弥漫上来。
眼前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围绕在她身边的家人们都渐渐模糊了面容。
“姐姐,你带灿灿一起走吧....呜呜....灿灿不要跟姐姐分开。”
从江云灿记事开始,就是江云希日日陪伴着他。
现在所有人都来告诉他,他马上就要跟他姐姐分开了。
这让他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如何能接受得了?
“灿灿......”
弟弟哭得伤心,江云希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见状,在座的周梅英、江明关,汪娟兰、江恒远、罗文芳、江恒忠,江云景、江云峰、江云耀忍不住先后湿润了双眼。
眼见依偎在一起的姐弟俩都哭了,场面隐隐有走向失控的趋势,江明关这个大家长便出言缓和:
“不哭,不哭,乖孙女,乖孙孙,都不哭啊。”
江明关红着一双眼睛,把江云灿搂到怀里,边说边用衣角给他擦眼泪。
“呜呜...爷爷,不要姐姐嫁人好不好?”
“灿灿,你姐姐嫁人结婚是因为找到她自己的幸福了,是去过好日子去了,我们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江明关强压住内心的惆怅,轻抚着小孙子江云灿的后背。
“灿灿乖,我们不哭了,我们一起笑着送姐姐出嫁,嗯?”
汪娟兰剥了颗果糖塞到江云灿嘴里,柔声安抚他。
嘴里忽而泛出一抹清甜,江云灿先是一愣,而后转身飞扑进汪娟兰的怀抱。
江云灿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到了苦味的糖。
“妈......我舍不得姐姐。”
一顿晚饭,在大家强装活跃开心中结束。
晚上,汪娟兰果断抛下丈夫和小儿子,拿着枕头去了小女儿的房间。
江云希看到母亲过来,肉眼可见地高兴了。
母女俩依偎在床上,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
大多时候,是汪娟兰在说,江云希安静听着。
女儿嫁人的前夜,汪娟兰恨不得能把自己这些年所积累的经验都告诉女儿,好让女儿以后的路能走得更顺遂些。
其余该嘱咐的,她都嘱咐了,只剩一件事——夫妻房事。
汪娟兰臊红着脸,语气不自然道:
“新婚夜,你要是被小凛弄得不舒服了,你就讲出来,千万别忍着。”
“其余的,你把自己交给小凛就好。”
随后,她顺延着提到了孩子:
“孩子不着急,你最重要,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考虑孩子的事情。”
汪娟兰怕女儿心里有压力,于是出言宽慰她:
“你们都年轻,什么时候要孩子都不晚。”
“妈,我知道了......”
被母亲当面提及这些,江云希忍不住脸红起来。
还好房里的灯灭了,只剩一抹从窗户落进来的月光。
因此,她此刻的脸红并不会被汪娟兰发现。
想到未来的孩子,江云希害羞过后,神情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
听着母亲的谆谆教导,她不由想象起了未来她当母亲的样子。
她会是一个好母亲吗?
冒出这个问题后,江云希很快摇了摇头。
在那股焦虑泛滥之前,她先一步避开去纠结这个问题的答案。
“妈,我以后会幸福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