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施宜楠开口回答,施立根抄着一根扁担,骂骂咧咧地过来了:
“你个赔//钱货,老子养你这么大,要你一点红包怎么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你兜里的红包交出来!你侄子等着用呢!”
见此,江云峰以及后面跟出来的江家人,赶忙将施宜楠拉到身后护着。
施立根是杨招娣的男人,也是施宜楠的亲爹。
他们知道,施家上下都重男轻女,甚至这十里八乡的人家都是这样的情况。
施立根作为他这一代的长子,更是将“重男轻女”的观念贯彻到底。
他时常逼着二女儿施萍萍、小女儿施宜楠贴补大儿子施耀宗一家。
施萍萍嫁人后,仍留在家中的施宜楠就被他们压榨得更厉害了。
今天施宜楠一回家,施立根就打着给他孙子施小军交学费的由头,让施宜楠把在江家收到的红包上交。
施宜楠不肯,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见施宜楠躲在江家人身后不动,施立根继续骂骂咧咧起来,将矛头指向了江家人:
“我施家管教自己的女儿,你们江家人出来插一脚算什么意思?”
“哪有你这么管教孩子的?就用这根扁担管教?”
“我看啊,你这不只是想要她的钱,还想要了她的命!”
周梅英见不得大人这么打孩子,而且还是像施宜楠这样乖顺懂事的好孩子。
“婶子,我怎么管教我女儿,你就别管了,不然我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
说着,施立根就朝江家人组成的人墙冲过去。
可惜,他没突破成功,反而得了江云峰几人的眼神警告。
施立根没要到钱,心里正窝火,此时心里的这把火烧得更大了。
下一刻,他一个声东击西的假动作,把施宜楠从江云峰身后拽了出来。
江云峰迅速反应过来,拉住了施宜楠另一手的手腕。
“立根叔!”
施宜楠夹在两人中间,脑袋始终低垂着。
从江云峰的视角看去,刚好能看见她睫羽下隐隐闪动的泪光。
亲爹如此行径,施宜楠觉得难堪极了。
今天,她作为婚宴中的一个旁观者,才初初窥见了幸福的模样。
转眼,她亲爹用行动告诉她,那样的幸福不属于她。
她没有幸福的资格。
余光暗暗瞟向江云峰拉住自己手腕的手,施宜楠心中越发苦涩了起来。
“江家小子,大庭广众的,你就拉我女儿的手,怎么,你看上我女儿了?”
施立根怒极了,视线落到握住他小女儿施宜楠手腕的那只手,他眼珠一转,怒笑道。
江云峰一愣,施立根趁他愣了神,一把将施宜楠拽走了。
见状,施宜楠落下了眼泪,眼里彻底没光了。
施立根拉着施宜楠往家走回几步后,不等进到院里,就对她动手了。
此时,施立根这样做:
一是小女儿第一次拒绝他的要求,冒犯了他作为长辈的尊严,他觉得自己没了面子,由此气极了。
二是他埋怨江家人刚才的插手,他为了挑衅江家去的。
眼见着比胳膊还粗的扁担正要打到自己身上时,施宜楠没有闪躲,反而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打死她吧,这种被当成血包不断吸她血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施宜楠预料中的痛意没有传来,整个人反而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随后,她听见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她疑惑地睁开了眼睛,抬头的刹那,刚好对上了江云峰的视线。
转瞬间,她面颊涨红一片,心也跟着剧烈地狂跳起来。
那抹曾在她眼中熄灭了的光芒,再一次被人点亮了。
因为她听见江云峰说:
“是,我喜欢施同志,我想娶她。”
——
施宜楠心里一直埋藏着一个秘密:
她喜欢江云峰,从她青春萌动时,她便已经喜欢上他了。
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但因为是女孩,从小就不受家里人待见。
她和二姐施萍萍做着最累的活儿,却吃着最少的粮。
她们姐妹二人,时不时还要忍受亲爹的棍棒教育。
二姐施萍萍嫁人后,施立根便把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她。
江家就在她家隔壁,江云峰知道了她的情况后,就时不时暗地里塞点吃食给她。
甚至在她快要体力不支的时候,江云峰趁着大伙休息的时间,默默把原本属于她的活都干了。
施宜楠心里很清楚,江云峰如此,只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是他家里人给予了他很多爱,他由此学会对他身边的人好,也对她好。
他对她的帮助,无关任何男女之间的情爱。
虽然同在乡下,她与江云峰之间,却是一个在温暖幸福的云端,一个在不断下沉的沼泽。
他们没有可能的。
更何况,今年她十八岁了,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她的亲爹和爷奶一起盘算着,要找个愿意出高彩礼的人家,把她嫁了。
她这辈子,能活下去就已经很好了。
幸福,她没有资格谈幸福。
施宜楠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一直到今天,她听到江云峰当众袒露了心迹。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坐在院中,已经一起商量起她与江云峰婚事的众人。
结婚?
她和江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