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双喜兴奋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方雪茵,而后道出答案:
“是谢亦初,谢同志。”
“祝——双——喜!”
从好友口中听到谢亦初的名字,方雪茵顿时面如火烧,勾着辫子的手,指尖转得越来越快,无声地暴露了她那份少女娇羞。
江云希笑着牵住方雪茵的另一只手,问她:
“那你们发展怎么样了?”
闻言,方雪茵心尖仿佛被火燎过了一般,顿时热得发烫,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里都含着一丝微弱的颤意:
“就......还在接触。”
江云希了然地笑笑,自在县百货大楼偶然相遇开始,她和方雪茵、周丽秀、祝双喜、杨雪意、何欢她们就时常约着一起出去玩。
她们几次去逛县百货大楼,都碰见了谢亦初。
一来二去的,谢亦初也跟她们几人逐渐认识了。
由此,江云希渐渐察觉到方雪茵和谢亦初之间的秋波暗涌。
不过,江云希怀孕后,就不怎么出门了,对方雪茵和谢亦初的发展状况,也停留在之前的印象里。
“不久前,家里安排了我们相亲。”
说着,方雪茵脸上的温度又上升了好几度。
说来也巧,半个月前,谢利咏给谢亦初新安排的相亲对象,就是方雪茵。
更巧的是,方雪茵是方国栋的侄孙女,随父母来看望方国栋、钟时琴的时候,正好和谢利咏他们遇上。
谢利咏一见到方雪茵,便觉得有眼缘。
于是,他便拜托钟时琴、方国栋夫妇二人帮忙为自己的大孙子谢亦初牵线搭桥。
相亲对象是方国栋的侄孙女,基于谢方两家的交情,谢亦初就算再抗拒相亲,也无法像先前一样决绝地拒绝。
结果,谢亦初赴约之后,发现相亲对象居然是方雪茵,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微妙的欣喜。
结束后,两人各自和家里说,他们愿意继续和对方接触。
至此,方雪茵和谢亦初之间的关系,进一步亲近了起来,休息之时,时不时约着见面。
听了方雪茵的描述,江云希、周丽秀、祝双喜齐声且意味深长地发出了一声“哇呜”。
这一下,方雪茵脸红得仿佛要熟透了一般,娇羞地“哎呀”一声,起身往卧室门口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去客厅看看晨晨。”
对此,江云希、周丽秀、祝双喜相互对视一眼,皆笑而不语。
——
周丽秀月子坐到半个月的时候,施宜楠也差不多足月了。
听取了江云希的建议,汪娟兰回了乡下,让江云峰带着施宜楠提前进城,住到医院待产。
金秋九月,桂花飘香时,施宜楠在全家人的陪伴下,平安顺利地生下一个五斤八两的女孩。
施宜楠产后醒来,听闻自己生的是女孩,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然而,她以为的横眉冷对并没有发生,全家上下都因为家里又多了一个女娃娃,而表现得十分开心。
这时候,施宜楠才猛然发觉,原生家庭带给她的影响依然残存在她身上,在很多个无意识的瞬间,不断影响着她。
即使,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以及江云峰对她的维护和爱,使得她产生了一股莫大的勇气,去跟施家的所有人断了亲。
她也一度以为,她早已摆脱施家,摆脱了这场长达十几年“重男/轻女”的噩梦。
可实际上,她并未彻底从这场噩梦中醒来,她也从未真正看见并珍视自己。
从而连带着导致,当她得知自己生的是女儿时,才会不受控地惶恐不安起来,才会怕丈夫以及其他家人对此感到失望或者不喜。
想到这里,她看着小床上酣睡香甜的女儿,愧疚如同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令她难以呼吸。
倏尔,她肩头落下一道温暖的力量。
施宜楠回头看去,就见江云峰目光缱绻温柔地看着她:
“宜宜,谢谢你为我生下了这么可爱的女儿。”
伴随着这声珍重的感谢一并落下的,还有男人的吻。
温和的亲吻,犹如柔软的羽毛轻轻落在施宜楠的额头,温柔地平息了她内心愧疚的潮涌。
而后,她听见他说:
“媳妇儿,我向你保证,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护她的。”
用一生去爱护他们的女儿。
是啊,既然警觉到这些影响仍旧存在,那她就从此刻开始,有意识地去改变,去把原生家庭所带来的不好影响淡化掉,甚至消除掉。
她可以从今天、从她再次觉醒的此刻开始,从容又坦然地去爱自己,发自内心地去爱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
施宜楠思及此,整个人彻底从这场朦胧混沌的梦境中醒来,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
自此,她也真正领悟了结婚那日,江云希对她说的“她本来就很好”的含义。
由此开始,她真正看见了自己的存在。
她是个女人,那又怎样?
伟大的领袖曾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嗯,我也会爱你和女儿一辈子。”
施宜楠环抱住江云峰的腰,和他一起温柔地注视着睡梦中的女儿,说话的语气柔和但坚定。
“也会好好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