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你也是这样。”
青云拿出针管,正从安瓿瓶里头抽取药液,闻言朝床上看去,室内光线很暗,蜡烛的光并不和现代的灯泡一样,照的不亮,所以看不真切对方的表情,可能从那张模糊的面容中找出一些悲凉。
这些天,她发热一直在做梦,朦胧的梦中,自己追着长姐那红如枫叶的裙摆,可披帛总从指间溜走,奈何是手掌还小,又或是力气不够,对方的背影始终只在前方,喉间滚动,想呐喊的声音一直卡在里头
自己很想问问,长姐是否还会回来,是否还会想起她。
宋朝华体弱,从记事起便一直是只身一人住在诺大的宫殿里,母妃虽受宠,可从来不见她,说是她有病气不好出来见面,会找她的,只有长姐一人。
不知该从何说起,其实想过无数次自己是不是被抛弃的那个,可转念思虑着,并无虐待,并无不敬,给与的只有无尽的孤寂,或许在父王母爱最恩爱时生下的长姐,理应有着最特殊的偏爱。
也许是不爱说话,不爱表露自己的内心,不同其他兄弟姐妹一般,所以才会这样。
回过神来,透过半遮着目光的纱帐,她瞧见了那个身影,同样是在最难受最痛苦时出现的身影,一直复杂的情绪,兴许在这一刻,自己释怀了。
对于那些记忆,宋朝华不想再去回忆。
青云虽感受到了对方谈吐之间的变化,可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临了只得说了句,“你会好起来的。”
只是从对方住所出来,心中总觉得空落落的,那姿态,那语气,都从记忆中家人临走时的模样一般,是那样的平和,宁静。
这边刚收拾好状态,还不等她走出门,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只见眼前的男人气喘吁吁,胸腔剧烈起伏着,秦尧是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打听到青云已经回府里了,他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随即开口说道,“大人病疾,需您立马前去医治。”
闻言,青云并没有着急的要走,而是将肩上挎着的药箱先放了下来,“宋朝云?”
“是宋大人。”
青云眉头微皱,“药品每日都有按时运过去……”话说一半,她似乎是反应过来了,她俩人又不是什么蠢货,药就在旁边不会用吗?如今还要秦尧特地跑过来走这一遭,想必是遇到更麻烦的了。
说罢她也不墨迹,心道这鼠疫病毒不会是进化有了抗药性吧,那她可就麻烦了。
虽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可青云总归还是要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宋朝骊见秦尧出现,还以为长姐出了什么事,忙问对方来做什么,一听只是宋均雾染病,不由的放下心来,心想那嘶竟有今天。
青云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二人要注意防范,千万不能也染上了鼠疫。
青云不会骑马,便赶着驴车往城外村子里走,一路上都在和对方确认宋均雾目前的状况,他同其他人不一样,纵然打了几针下去都不见好,而且还越来越严重,身上倒是没有多少症状,只是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可只是听对方说,还不能完全确定到底怎样,一切都要现场看到才行。
因着宋均雾的病症和其他人不同,他是单独被放到一个小房间里的,迎着寒风在天地的黑暗中,只能瞧见前头的火把发出微量的光,不知怎么的,青云的情绪有些微妙。
等来到村子里,已经到了下半夜了,宋朝云还在忙活着,不在,“吱呀”一声轻响,还没等她完全推开木门,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呕吐声,青云停下脚步,等下人将东西收拾好才走了进去。
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往床榻上望去,男人脸上青筋骤然绷紧,眉头紧锁,嘴唇发白可气色又闷的红润,见对方身上还盖着好几层棉被,她不自觉的轻微蹙眉,下人见状忙说宋大人畏寒,前头人还直打哆嗦。
青云闻言没有说话,而是将被褥掀开,只见男人虽然身体微躬,双臂怀胸,一副很冷的姿态,可就和站军姿似的□□着头向上看,姿势认同木乃伊一样,只不过腿弯曲了些,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的更紧,却还是没有开口,瞧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环顾四周,只有一只小蜡烛散发着微软的光,而且看宋均雾的模样,似乎怕声?
青云让人先出去,从看见里找出一只小手电,掀开宋均雾的眼皮,只见眼球瞳孔大小不一,还伴随着震颤,正仔细看着,对方突然浑身抽搐起来,见此她连忙按住人,心道这的确不一样,而且看这情形,似乎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