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锁用稻草包裹着,他一层一层地剥开来露出里头雪亮的银来。严世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供桌。
元初和姚允墨被飞溅的谷米糕碎屑迷了眼,再睁眼时,严世豪已倒在血泊中,观音像锋锐的碎片贯穿了他的皮肉,双眼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后土娘娘手中的稻穗染成了深红色。
“又在这儿装什么呢?”元初不理解地抽了一口气。姚允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严世豪手边那截断香上,断口处的暗红汁液蜿蜒着。
夜风裹挟着稻穗的香气灌进庙宇,却掩不住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腐臭味。
“聻是哪儿来的?谁死了两次?”姚允墨冷不丁问了一句,吓了元初一激灵。
如果是小孩死了,那么他死亡的第一次应该就是严家人动手的那一刻。
第二次呢?
如果是女人死了,那她是怎么死的呢?
“我觉得现在谁是聻不重要,你、觉得呢?”元初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拽着姚允墨的衣袖,朝后土娘娘像的方向努努嘴,“味道不太对。”
家里一般都是用檀香,但严家这次上的香很奇怪,是一种蜡的气味,在这里就异常奇怪了。
修缮过后的古庙用的是一种莲花形的中型香炉。姚允墨看着那根在中间尤其粗的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妙的回忆腿软了一下。
“我之前看到一个人进了大殿,鬼鬼祟祟的,还撞翻了蜡烛,有火星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烧起来,他是第四个人。“元初的视线四处游弋着,忽然道,“我知道了!聻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让严家人以为有鬼怪的幌子!“你发现没有,找到那个符纸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银锁,后来银锁自己出现了。”
元初越说越激动。
“对,这说明银锁是后放的。”姚允墨补充道。
元初连连点头:“严世豪默认春莺和孩子已经死了这点很奇怪。如果他早有杀意,那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完成了任务,他会来再看一次现场对不对?”
元初的眼睛很亮,如果不戴眼镜就更好了。
姚允墨这么想。
“如果严世豪并没有杀意只是不得已做出默认逃避的动作。那么,他又为什么会来古庙祭奠她们呢?”元初锐利的目光直击大殿正中那座莲花形香炉上。
赫然是一座巨大的河灯。
姚允墨没明白他想说什么,迟疑半晌还是问:“但他又不可能真不知道,否则那块银锁从哪儿来的?”
“你忘啦?中间还来过第四个人。孩子和春莺未必是真死了,所有的事都是为了让严家人,甚至严世豪认为她们死了。”
“聻,是一个新的幌子。”元初推推眼镜,姚允墨追问了一句,他却是突然失笑,低声道,“春莺聪明着呢。”
“严家人可不懂什么紫薇讳,她大费周章只是让那群专门请来的超度道士看的。”姚允墨接道,大家其实都没有见过聻,只知道是一种类似厉鬼的东西,是大凶,有道行的道士都不会轻易去碰。更何况只是被请来做超度的?
“所有人都让你别去追究有性命危险的时候你会去追究吗?”元初侧头看向姚允墨。
姚允墨愣了一下,正在元初以为他不会轻易下结论的时候他突然郑而重之地说:“看人看事,如果有关你,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