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戳了戳出云枪，唏嘘道：“阿婉，咱真有了个女儿诶？”

“嗯。感觉不赖。”陆婉君低头亲亲季衍额尖，“走吧，咱们回去休息。”

脚边的土豆甩甩尾巴，跑到武器架前趴下，目送一人一鬼离开。

一夜无话，次日，两人对着出云枪有些犯难。

陆婉君所乘的马车仅能容纳两人，出云枪又不是什么柔软可折叠的东西，带它上山多少还是引人注目了些。

原本是计划绑在马车上，一路颠簸着过去。昨晚闹了一出器灵的事，两人都有点不忍心让这个忽然多出来的“女儿”捆在车头遭罪。

陆三水听完两人的话，提议：“阿爹，你剪个纸人给我嘛，我可以附身在纸人上。”

“这真的能行？”季衍将信将疑，抄起剪子和宣纸，随手剪出个手脚对称的小人，还不到陆婉君的食指高。

小纸人被季衍放到了出云枪间，原本软趴趴的小纸人趴在枪头摊平身子，紧紧贴住枪头，忽然她动动小脚，又动动小手，扭扭捏捏地立了起来。

一人一鬼惊讶地瞪大眼睛：“真能动啊！”

小纸人转身，张开手臂挥舞，随后乘风一跳，落到陆婉君张开的掌心里。顺着陆婉君胳膊一路往上爬，学季衍素日里撒娇的模样，蹭她脸，亲亲热热地喊：“阿娘、阿娘！”

虽是没有五官，陆婉君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器灵，伸出食指戳戳她：“阿娘在。”

季衍冒头：“那我呢？”

“阿爹！”小纸人从陆婉君肩头绕过去，吭哧吭哧爬到另一边肩膀，招手去勾季衍虚幻的手指。

真是个神奇的小玩意儿。

一人一鬼又逗弄了会，芸儿来催陆婉君，她赶紧将小纸人藏进衣袖里，又收好季衍，带着出云枪踏上马车。

这两日天气好，上山的路好走，陆婉君一行人没颠簸多久便上了山。

陆婉君照旧被引进若无大师的禅房，静待后者完成节日的祭祀礼佛工作。才等了一会，小沙弥便跑来传信：“陆施主，师叔暂时走不开身，还得再耽搁些时间。他吩咐了，您可以先在后山走走，后山的红梅开得极好呢。”

季衍研究了一路，觉得没有五官的小纸人陆三水模样属实太素了，一会提出剪两条小辫子给她，一会又说剪一身上色的纸衣服给她。

陆三水不想要，甩动薄薄的手脚表示拒绝。

季衍不死心，偷偷跟陆婉君商量，要给陆三水扎个最粉嫩的花环。

陆婉君也想着给小纸人陆三水用花瓣做个花环，便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梅花迎风盛开，花枝招展，许多花瓣上沾着露珠，折射出明亮日光，娇艳欲滴。

梅香阵阵，叫人闻之欲醉。

季衍瞅着没人，手一抄，将陆婉君肩头晃荡小腿的陆三水拢进手心，捧着她来到最大的梅花树下，“三水，替阿爹上去摘朵花好不好？”

“好呀！”

陆三水起身，活动纸做的小胳膊小腿，用力一蹦，跳到枝头。她左看右看，挑中心仪的梅花枝，跑过去抱住比她纤细些的树杈，使劲往后倒。

咔咔！

梅花枝和小纸人一起向下坠去，刚巧能掉进季衍的掌心里。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微风吹过，小纸人在空中逆转身形，飘飘然打了个转，在一人一鬼着急的目光中高高飞起：“阿爹！阿娘！”

“三水！”

季衍一蹦，没捉到小纸人，提着裙子跑过来的陆婉君更是赶不上她。两人目瞪口呆，注视着小纸人在风中连连打转，最后被吹到了西北角的一棵梅花树上。

还挺刚好，卡在两处枝丫中间，手在上脚在下，屁股冲着两人。

陆三水一扭一扭地挣扎起来：“阿爹！阿娘！救命啊！”

季衍忍不住想笑，被陆婉君搡了一下，回头见她也嘴角弯弯，笑着赶紧跑过去把小纸人解救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穿过枝丫，捏着小纸人脖颈拎起她，丛丛梅花遮掩，只能听到主人惊诧好奇的声音：“怎么会有个纸人在这梅园？”

陆婉君：“！”

不好，这园子里还有其他人？

她慌忙跑过去，顺便将季衍扯到身后护着。拨开树枝，梅花树后倏然出现了一个年约四旬、仙风道骨、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手里的陆三水拼命拍打小手，试图从他的控制中逃出来。奈何纸人手脚圆圆，纸片轻薄如蝉，一点作用也无。

听见脚步声，道人回头望向陆婉君，眉头一挑：“你是……陆婉君？”

他看向小纸人，喃喃道：“那你应该就是出云枪器灵陆三水了？”

“那么，季衍在哪呢？”

一人一鬼一纸人：“！！！”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