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记忆模模糊糊，却又很长。

沈蔚梣只能和哥哥一起划，好像不能停下一样，划得精疲力竭、口干舌燥。他两眼发黑，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看向前面的哥哥他在最后关头喊出：

“哥……”

救救我。

沈蔚梣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衣服被冷汗打湿而贴在身上的感觉并不舒服，沈濯清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还有些惊讶。

“怎么醒了……把水喝了吧，不然嗓子难受。”沈蔚梣睡前哭过，眼睛有点干，接过杯子之后喝了几口便放下了杯子。

沈濯清刚想拿走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哥，我们聊聊。”

“三个。”

听到回答沈蔚梣深松开了抓着沈濯清的手：“那等我想想。”

看着沈濯清离开的背影，沈蔚梣下了床走到客厅，把药箱抱进房间。

沈蔚梣打开手机，打算自己先查查是什么药。

药片是指药物经过加工后的片剂……

这都是些什么？

行吧，沈蔚梣绝望地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只能用问的了。

“三个问题……”沈蔚梣嘴里喃喃着，又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沈濯清拿着两个苹果走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递给沈蔚梣一个：“吃不吃？”沈蔚梣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地说：“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和沈建斌那个……的。”他有点艰难地问出口，这个词语实在是不好听。

看着沈濯清故作轻松的外表被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最脆弱的部分。看着他吃苹果的速度放慢，然后突然从房间离开，在沈蔚梣出来找他之前他从厨房把手机拿了进来。

沈蔚梣有些不解，看着自己哥哥解锁手机，点开某个软件翻着什么。

好像是找到了，沈濯清看着手机开口：“是……2024年6月……16号。”这串数字的出现让沈蔚梣整个人都愣住，像一直抵在太阳穴的枪口/射出了子弹，在一瞬间绽放出血红的花。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沈蔚梣又想起来那次哥哥唯一缺席的一次生日，自己的15岁生日。那次和栗稚尹他们在校外吃了饭玩到很晚，回到家的时候沈濯清还没有回来，只给自己发了消息在房间里留了礼物。

沈蔚梣还记得那天沈濯清发的消息的内容：梣梣，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最近有点忙可能会很晚回家，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哦，回来给你带蛋糕。

自己回了什么呢？

psyche：【好的哥，早点回来，别忙太晚。】

“我以为……我以为你又在外面兼职，我还说……要你别忙太晚……”

眼见着沈蔚梣要开始自责，沈濯清打断了他：“没关系的，第二个问题呢？”

沈蔚梣抿了抿自己的嘴唇问出第二个问题：“你知道川哥的事吗？”沈濯清举着苹果想了一会：“许则川吗？他啊……”都这个时候了沈濯清还有时间开玩笑：“你说我现在应该叫他许则川还是许益清？”

沈蔚梣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许益清吧……诶不对，你先回答我。”沈濯清笑着又咬了一口苹果：“你太可爱了。”

“让我想想。”沈濯清手里的苹果马上就要啃完，他又咬了几口便扔掉了果核，“反正我记得的是他被领养走了之后就改名字了，后来不知道怎么找到我了，啧，很烦。”

其实他省略了很多部分没有说。

沈蔚梣还是无条件信任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苹果核扔掉：“那就第三个问题。”

这次沈蔚梣没有一次性说完，沈濯清看着他从床上起来在桌子底下拿着什么，看到箱子的边缘他在沈蔚梣看不到的地方瞪大了眼睛。

也是，沈蔚梣那么细心一个孩子，发现也是正常的吧。

把药箱打开，沈蔚梣把分装盒拿出来：“这些是什么药？”

“你生病了？”沈濯清说道。

沈蔚梣知道他在回避问题，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看着沈濯清欲言又止的样子，沈蔚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预防艾滋的吗……”沈濯清没想到他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也就顺着下了，“嗯。”“好吧……”沈蔚梣说。

“行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说着沈濯清就要起身，沈蔚梣见状忙喊了一声：“哥！”沈濯清转过头对上他还在红肿的眼睛：“怎么了？”沈蔚梣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没什么……你也要注意休息。”“知道啦。”

－

惨白的光照着不断变化的红色的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从身旁掠过，神情焦急又亦或是坦然。

沈濯清看着电梯不断上行的楼层，随后走出电梯，消毒水味在鼻腔围绕，这一层楼好像格外安静，静得诡异。

坐在冰凉的铁椅上，手里捏着报告单，沈濯清听到面前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像是粉笔划过黑板发出的刺耳声。

“她就是不想学习了！还什么抑郁症，我呸！你给她开点药拿回去吃吃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