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益清用口型问沈濯清：说实话吗？看到沈濯清摇头许益清才开口：“在我家呢。”

寒暄几句之后电话挂断了。

许益清垂下手仰头靠在椅背上，他闭着眼问沈濯清：“如果那天我没有因为记错时间去你家，我现在还能见到你吗？”

沈濯清没有说话，他的嗓子还哑着，眼睛也还肿着，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一周许益清也依旧心有余悸。

本来和沈濯清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自习，自己记错了时间，在他家门口等着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巨大的响声，他叫了几声名字没听见回应就想撞门，结果不知是因为门锁已经很老旧，还是主人回家没有用心去关，一推就开了。

打开门之后许益清看到了一地的血，和倒在地上的沈濯清，他的左手小臂上有好长一条竖着的口子，很深，深的不见底，流出来的血像岩浆一样滚烫，右手边倒着一把水果刀，还有一个分装盒，地上零零散散落了点药片。

他当时脑子都不清醒了，单靠肌肉记忆打了120。

整个人在沈濯清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都还不清醒，直到站在沈濯清的病床前，看着他虚弱的脸色和已经被缠上纱布的左手手臂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快步走到厕所洗手，“有血……血……”手上的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许益清用力地搓着自己的手想把它洗干净，可这鲜红的颜色源源不断地往下淌，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有着和沈濯清一样的伤口，正往外流着血。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才打破幻觉。

随便地把手甩干他回到了沈濯清的家，血迹已经被清理了，许益清看到柜子里的药箱，他打开翻了翻都是些常用药，准备把药箱放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后面的一排小白药瓶们。

许益清一一打开，但就是看不出是什么药。他走到沈濯清的卧室，发现了一个大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拆开过的盒子，很是壮观，许益清随便拿了一个，包装盒上写着：马来酸氟伏沙明片

他拿出其他几个不一样的包装盒：盐酸舍曲林片、盐酸帕罗西汀片……

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这他妈都是抗抑郁的药啊。

他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胡乱的把东西放回去就回了医院。

－

沈蔚梣做事效率很高，很快假期作业就完成了一大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

某个人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沈蔚梣刚打开微信就收到了消息。

臭屁鬼：【在干嘛呢？】

沈蔚梣先是不慌不忙地改了个备注才回消息。

梣梣：【没干嘛。】

同桌：【吃饭没？】

梣梣：【没有。】

同桌：【地址发我，我来找你。】

沈蔚梣正打算回不用，紧接着周烜灸又发来了消息。

同桌：【本帅哥请你。】

同桌：【你不会又要玩欲情故纵吧，吉他手？】

梣梣：【滚。】

梣梣：[地址]

周烜灸美滋滋地打了个车到沈蔚梣家，接到一身黑的小猫之后又打车去了目的地。

周围的灯光开始消失，被树林替代。沈蔚梣望着窗外，这条路很安静一点人都没有，时间已经很晚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要被拐卖了。

沈蔚梣看见司机的导航，距目的地还有快半个小时，他不再看窗外，闭着眼靠着椅背，打算眯一会。

到了地方周烜灸轻轻推了推沈蔚梣：“到了。”

沈蔚梣睡得很浅，醒了之后被带着下车，然后走到一处大门前，看着周烜灸去找保安，然后门开了。

我操……

沈蔚梣觉得自己还没有睡醒又闭上了眼睛，睁开了眼睛，嗯还没有睡醒，闭上眼睛，睁开眼睛，闭上……

周烜灸打断了他。

“干啥？做眼保健操呢？杵在这不难受啊，进去呗。”

沈蔚梣跟着周烜灸进了训练场。

本来以为那天周烜灸就是单纯太二了，穿个衣服装逼呢，谁知道这家伙能直接给自己带来。

沈蔚梣看着脚下的路觉得神奇，他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如此专业的地方，更别说赛车了，笑死，根本不会。周烜灸带着他给他拿了一套衣服、头盔，等到沈蔚梣换上之后带他又走到外面：“你在这坐着，看我。”

沈蔚梣：？

周烜灸没看他，转头就去把车开了出来。

沈蔚梣想着能开赛车，以后考驾照应该很简单吧，周烜灸把车稳稳地停在沈蔚梣面前：“看我啊，很帅的。”沈蔚梣敷衍地点点头，看着周烜灸把车往前开去。

夜色如墨，两柱车灯撕破黑暗。

发动机的低吼在空旷中回荡，如同野兽的喘息。周烜灸迅速打着方向盘，轮胎陡然尖叫，刺耳声划破空气，车尾在黑夜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烟尘瞬间如硝烟般弥漫，车尾冒出白烟，地面被划出深色的痕迹。

沈蔚梣盯着那辆车，听着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帅。

赛车很适合周烜灸，他反应力快、有野心、身体素质也好。周烜灸从车上下来，取下头盔，甩了甩头：“帅不帅？”沈蔚梣勾起嘴角：“还行。”周烜灸揽过他的肩膀：“会不会开卡丁车？”沈蔚梣笑着回答：“会。”

周烜灸带着沈蔚梣去卡丁车的场地，虽然没有刚刚那里大，但也算不上小，目测比新时的操场还大了点。沈蔚梣坐上车，因为戴着头盔所以声音有些闷：“我可以开吗？”周烜灸在他旁边的一辆车上坐下：“当然咯，这儿都是我妈给我弄的，你放心开。”

沈蔚梣知道周烜灸家有钱，倒也没想到这么有钱，这他妈是随随便便就能弄的吗？

两辆卡丁车在黑夜里奔驰，每一次油门踩到底，后背都会传来清晰的推背感，随后身体被狠狠推进座椅里，手臂在方向盘的带动下振动，渐渐的两个都沉浸于发泄情绪的快感中。

每一次引擎尖啸撕破气流带来的快感，都让血液化为滚烫的熔岩，在血管中奔涌咆哮，将神经末梢点燃——那是一种近乎毁灭束缚、挣脱牢笼的纯粹满足与生命力量的狂暴释放。

沈蔚梣取下头盔，把额发统统撩了上去，洁白的额头汗津津的。没了头发的遮挡少年的的五官更加明了，坚韧又不失秀丽，眼角的痣完全是锦上添花，像是一颗悬挂的星石，凝聚了五官的特点，所有目光行至此处，便无声陷落。

周烜灸是真心喜欢他的眼睛，取下头盔毫不掩饰地看。

沈蔚梣把头盔夹在腰间：“别看了行吗？”

周烜灸笑着揽着沈蔚梣走向换衣间。

两个人洗完澡换好衣服再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周烜灸擦着头发问沈蔚梣：“今晚你急着回去吗？这楼上有房间可以休息。”确实很晚了，这鬼地方能打到车就有鬼了，看似给了沈蔚梣选择的机会其实另外一条路已经被封死了。

沈蔚梣只好答应下来，随便挑了间房间就睡下了。

－

沈蔚梣翻了个身，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9：36

没有睡多久。

他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又躺了一会才坐起身来。

下了楼，沈蔚梣发现昨晚空荡的训练场上已经有好几辆车在行驶了，周烜灸在楼梯旁边的茶水间接着水，刚好看到沈蔚梣从楼上下来也就帮他拿了一杯牛奶，递到手里。

沈蔚梣接过奶，一边拆吸管一边问他：“阿姨这是弄了个赛车俱乐部？”周烜灸自豪地点点头：“Yes.”沈蔚梣转身找垃圾桶：“嗯。”

周烜灸把他手里的塑料纸拿过来，放进自己刚刚喝空的纸杯里，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他拍了拍手：“吉他手，要回去不？”沈蔚梣没看他：“要。”周烜灸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走吧。”周烜灸和路过的人一一打着招呼。

“诶好！下次约啊！”

“诶哟，李哥今天好好玩啊。”

……

真是个交际花。

好吵。

沈蔚梣不太喜欢凑热闹，和周烜灸走在一起路过的人总是要顺带看他两眼。

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