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章纪念我的挚友L]

沈蔚梣深吸一口气，拉着其他几人回到了操场自己的座位上。

栗稚尹有些郁闷地掏出手机看消息，没想到李佳怡自杀那天偶然加上的李佳怡妈妈给自己发了消息。

李佳怡妈妈：【小尹啊，听佳怡说你们今天有演出是吗？阿姨祝你们演出顺利啊。佳怡以前总和阿姨提起你，说你有多么优秀，阿姨很佩服你。佳怡走之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她本来说自己画了幅画想给学校办展览的，因为你比较喜欢逛展览，她觉得这样你能看到，现在出了这种事也没法给学校了，反正都是要给你看的，阿姨就擅自给小陈让他带给你了。】

李佳怡妈妈：【佳怡现在已经安葬好了，阿姨把地址留给你，她比较喜欢你，你要是去看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如果耽误你时间了就当阿姨没说哈。佳怡这病吧……哎，耽误小陈了，你如果有机会能替阿姨和小陈道个歉吗？阿姨觉得挺对不起他的，这孩子也不容易，家里就剩他一个了，说是以后不读书了，要出去打工，命运弄人啊，小陈人其实很好的。】

李佳怡妈妈：【阿姨话是不是有点多了，好了，小尹祝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哈，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阿姨，阿姨会帮你的。】

李佳怡妈妈：[地址]

一字一句地读完栗稚尹偏过头疯狂地眨眼睛，她知道的，她都知道，李佳怡和她说了，她父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在工地上班失足从很高的梯子上落下来摔死了，只有母亲一个人带她，一边打工一边照顾自己，她觉得自己生了这样的病很对不起自己的妈妈，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拖油瓶。

那天晚上栗稚尹和她一起坐在桥边聊了很久很久。

迎着江风，栗稚尹安静地听她说，她也说过：“我话是不是有点多了？别嫌我烦啊，好久没人和我说话了。”栗稚尹当时想，怎么可能呢？在学校里也没朋友吗？自己这样的性格确实从小到大都不愁朋友，一时间有些无法共情，但她想到了甘落。

初中时期甘落也不喜欢说话，总是自己一个人，如果不是自己遇见了她甘落现在会是什么样呢，会和李佳怡一样吗？

李佳怡和她说：“我很喜欢画画，但是学艺术真的很费钱，我就骗我妈说我不喜欢，随便乱画的，更没必要报班。后来我觉得家里太困难了，不知道从哪听到的可以卖画，就想着把画卖了，说不定能赚点，然后我就去天桥边上坐着，也不说话，一坐就是一天，没人买我就收拾东西回家。”

她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后来我听到别人议论，说我画的是什么，怪吓人的。我当时很疑惑啊，后来把画给我妈看了，给她吓不轻，带我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原来我是生病了。”

栗稚尹很心疼李佳怡，但她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她张开双臂抱住了李佳怡。

李佳怡穿的很薄，被风吹了这么久浑身冰凉，栗稚尹想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却忘记了自己也只是穿了一件短袖而已。

“宝宝？”

甘落的声音把她叫了回来。

“嗯？”

甘落指了指她的手机，栗稚尹眨巴了几下眼睛低下头打字回消息。

荔枝：【阿姨，很抱歉现在才看到您的消息。我们今天的演出很顺利，多亏了您的祝福。阿姨，李佳怡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其实她也很佩服您的，她知道您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很不容易，她觉得自己生的这个病拖累了您，她很想和您说一声抱歉，因为生病所以她没办法和您好好沟通，其实她是很爱您的。谢谢阿姨把画给我，我已经收到啦，我会好好保存的。】

荔枝：【地址我收到了，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常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的，没有耽误时间。苟哥没有觉得您对不起他，其实他也是很感谢您的。】

荔枝：【阿姨，我也祝您身体健康，天天开心，这么多年，辛苦了。】

栗稚尹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部发了出去，反而觉得轻松许多。

甘落等到她放下手机才转去看她：“发完了？”

“嗯。”

“你要不看看李佳怡给你画了什么？”

“好啊。”

栗稚尹打开她放在椅子边的袋子，把里面的画抽出来，一一展开。

不只是一张画，是五张，油画、素描、水粉、速写、动漫，整整五张。

每一张画的地点她都很熟悉，操场、图书馆、校门口的便利店、学校走廊、城东的桥。

一张一张看过去栗稚尹被李佳怡的绘画天赋所惊艳，虽然她没有专业性地学习过，但是每一张画带给人的感觉都不像是自学出来的，还带着她自己的风格，每一张画右下角还有她的签名。

栗稚尹突然意识到这五张画的内容都是自己和李佳怡见面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