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时韵刚想说要不进去看看,肩头被人重重一撞。她踉跄着退了几步,怀里原本安分的白狐受惊之下猛得挣出臂弯。那雪团子瘸着腿却跑得飞快,在行人腿间左冲右突。
“诶——”
时韵惊呼一声,眼见那抹白影灵巧地穿过人群缝隙,转眼就要消失在醉仙楼的门帘后。她顾不得多想,提起衣摆便追了上去。
“阿韵!”时芳玉在身后喊道,但声音很快被人潮淹没。
醉仙楼内灯火通明,一楼大堂里觥筹交错,丝竹声与谈笑声混作一团。时韵挤过门廊,迎面扑来浓郁的酒香与灵食特有的清香。她踮起脚四处张望,只见白狐的尾巴在楼梯转角处一闪而过。
“这位姑娘……诶——”跑堂小二刚要上前招呼,时韵已快步追上了楼梯。
二楼比大堂清净许多,用屏风隔出一个个独立雅间。时韵放缓脚步,忽然听见右侧传来白狐的“嘤嘤”声。她循声走去,绕过一扇山水屏风,眼前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
白狐正蹲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几上,案几对面,坐着位素衣女子,脸上戴着块精巧的鎏金面具。那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边缘刻着的纹路正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
面具下方,朱唇如雪中红梅般醒目,唇角略微勾起更添几分妖冶。
那女子抬眼望来时,时韵呼吸为之一窒。她从未见过如此摄人心魄的眼睛。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如寒潭映月,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微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并非凡俗的艳丽,而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姿。
“你的狐狸?”女子开口,声音如山涧清泉。被面具遮挡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朱唇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啊?嗯……”她慌忙应声,才惊觉自己盯着人看了太久。
失神间对方已经抱起狐狸走到她面前。
“下次可要看好了 。”
她愣愣的接过。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动静是向着这边来了。
“可有人扰贵客雅兴?”
是跑堂小二的声音。
那女子淡然道:“无人搅扰。”
“客人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一声。”小二恭敬答道,脚步声渐渐走远 。
时韵这才回过神来,歉声道:“多谢姑娘。”
女子距离她不过一步之遥,未曾退开。
不知是案上玉杯茶香未散,还是小狐狸在楼中乱窜沾了脂粉,时韵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透着一丝蛊惑般的甜意。
她下意识抬眸,刚好对上了女子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似笑非笑,如窥人心。
时韵自觉冒失,低眉不再对视。听见外面一楼大厅内时芳玉正在唤她,便对那女子道:“今日冒失,望姑娘勿怪。”
“无需挂怀。”女子还是一样的淡然。
不知怎么,时韵又回过身来,对她道:“在下时韵,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也许是见女子突然的沉默,时韵没有追问,款款施了一礼:“告辞。”
待她走出雅阁,才听到那女子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阑星。”
廊外竹帘忽被风吹起,等时韵回首,只见素衣一角消失在屏风后,唯余茶烟里半缕未散的幽香。
“姐,我在这呢。”时韵抱着白狐从二楼走了下来。
“你怎么会到上面去?”时芳玉有些疑惑,方才她想上去都被拦了下来。
“为了追它啊,你都不知道它跑得多快!”时韵狠狠的揉了揉白狐的头,像是对它乱跑的惩罚。白狐委屈的呜咽了一声。
“没事就好。”时芳玉松了口气,“天色不早,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了。”
两人走出醉仙楼,很快便找到一家客栈。
客栈大堂里人声嘈杂,小二见她们进来,立刻殷勤的迎上前:“两位姑娘是要住店?正好还剩两间上房。”
时芳玉正要答话,只见几个身着 劲装的男子大步走进,为首的那个环视一周,目光在两姐妹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对小二道:“要三间上房。”
小二面露难色:“哎呦三爷,上房只剩两间了……”
李三刀低声骂了句,目光又落在时韵姐妹身上。他身后背着一把黑色大刀,刀柄上缠绕的红绸在灯火下分外醒目。
“两间就两间,再去给大爷我端几盘好菜送上来 。”
时韵上前道:“不好意思这位道友,是我们先来的,这两间房我们要了。”
李三刀皱了皱眉,眼睛上下打量着时韵。
“你?”他表情又变得猥琐起来,“小妮子长得倒挺好看,没有房间今晚你跟爷睡不就行了?”
他看出时韵修为不高,她旁边那个倒是有点水平,但也不足为虑。
时芳玉也感觉出李三刀的修为在她之上,起码是结丹初期。
她一手将时韵护在身后,冷眼对上李三刀的目光:“请自重。”
李三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怎么,这位小娘子也想一起?”
他身后的同伴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其他客人纷纷低头生怕被牵连,小二早就跑没影了。
时韵怀里的白狐呲牙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对方显然没有把它放在眼里,表情满是不屑。
时韵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强压怒火凑近时芳玉低声道:“能打赢吗?”
时芳玉的目光快速扫过面前的几人。沉默如水的三秒后,她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那就揍他!”时韵忽然提高声调,抱着狐狸灵巧的退到柱子后。
话音未落,时芳玉的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她的身形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但还是被李三刀拔刀拦下。
李三刀似乎是没料到时芳玉敢跟他动手,手中的刀再慢一点怕是要被她刺个对穿。
他瞬间暴怒,挥舞着大刀要将时芳玉碎尸万段。
“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