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凝视着光柱中显得有些无措的时韵,她似乎也有些疑惑,并未回答玄清子。
就在这时,鉴灵台的光柱开始变幻了。
依稀可见一个院落中,两个少女身影交错闪动,像是在对练;场景切换,变成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渐渐隐去;画面忽然清晰了一瞬,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身影一闪而逝;紧接着猛地一转,又变成了那日密林里云辰隐强行夺走她灵石的一幕。
“噗……”台下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时韵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鉴灵台怎么什么都放出来?!
最后画面定格,竟是她经常拿在手中摩挲的玉笛。
高台之上,一直沉默的风灵在看到光柱里定格的玉笛后,忽的坐直了身来。
还不等风灵开口询问,笼罩着时韵的光柱突然爆发出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待他们再睁开眼,一道极为纯粹的赤色耀光出现在众人眼前!
“什么?!”玄清子见状胡子都要竖了起来:“这是?极品火系灵根!”
玄清子长老的惊呼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的议论,台下众人像是被手扼住了喉咙,目光都聚集在了鉴灵台上那个错愕的少女身上。
“极…极品火系灵根?”有人梦呓般重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刚才不还是属性不明吗?这鉴灵台……莫不是真的坏了?”
“嘶……万中无一啊!不,百万中无一的极品灵根啊!”
惊叹声尚未完全爆发,鉴灵台上方那耀眼的赤红光柱之中,几个由纯粹灵力凝聚的浮空文字缓缓显现,清晰无比。
练气二阶。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怎么才练气二阶?!”一个粗犷的声音率先吼了出来。
“哈,我就说!极品灵根又如何?她都十六七了吧?才练气二阶,这资质……怕不是朽木中的朽木。”先前嘲笑的人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语气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灵根,竟落在一个……一个……”有人痛心疾首,后面的话虽未出口,但废物二字已呼之欲出。
“还以为今日能见证一位绝世天才崛起,结果……是挺绝的,绝世废材配绝世灵根!”
刻薄恶毒的议论如同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浇在时韵身上。她的脸瞬间由红转白,指尖不知何时已掐入掌心。
极品灵根带来的短暂眩晕被铺天盖地的嘲讽击得粉碎,巨大的落差让她胸口发闷,耳中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地看向时芳玉,眼神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求救意味。
“阿韵!”台下的时芳玉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台去护住她,却被周围的护法弟子拦下。
无奈人群的议论还在继续,他们或嘲讽或可惜的声音落入时韵耳中,宛若恶鬼的低语。
“肃静!”
一道带着威压的声音,瞬时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
风灵立于高台,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广场。先前的刻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窒,空气似乎也凝固了,只剩下鉴灵台上那道赤红光柱兀自闪烁,映照着时韵苍白而倔强的脸。
风灵并那双眸子缓缓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她的目光并不锐利,但每一个被她视线掠过的人,都感觉内心的那点心思无所遁形。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鉴灵台中心,那个有些单薄的身影上。
时韵的心跳得飞快,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挺直了脊背,尽管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那道来自高台的目光。
风灵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鉴灵台乃宗门重器,测灵根、观道心,自有其法度。方才异象迭生,继而显赤极之光,此间缘由,非台之过,亦非寻常之理可度。天地造化玄奇,根骨之秘,岂是我等凡人能尽窥?”
玄清子闻言,捻须的动作顿住,若有所思地看向光柱中的时韵,又看了看风灵,最终微微颔首:“风灵长老言之有理。此等情况,确属罕见。”
风灵的目光再次落回时韵身上,声音平静无波:“时韵,练气二阶,极品火系灵根,已确认无误。”
“至于道心……”她微微停顿,视线穿透了那赤红光柱,落在那最后定格的玉笛影像上。
“心境虽显驳杂,未成定势,”风灵的声音似乎带着探究,“道心如何,尚需时日观其言,察其行,方见真章。”
她说完,并未再看时韵,而是转向玄清子:“玄清长老,测试继续吧。”
玄清子会意,立刻朗声道:“时韵,极品火灵根,修为练气二阶。道心暂录:待观。”
“你可先退下,于一旁等候最终结果。”
笼罩在身上的强大威压随即消失,时韵感觉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高台方向深深一揖。
“时韵……谢长老明鉴。”
她不敢抬头,生怕泄露眼底的情绪,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下鉴灵台。
“阿韵!”
早已焦急万分的时芳玉冲破人群阻隔,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时韵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她将脸深深埋进时芳玉的肩窝,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时芳玉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温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如同世上最温暖的壁垒。
“别听他们的,阿韵。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