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三个月了。
时韵本以为云辰隐跟她签了契约,会立刻显露心思,召她去做些她本人不好做的麻烦事。她甚至做好了随时被传唤的准备,连神经都绷紧了几分。
然而,日升月落,一天天过去,她眉心的契约之力安分得仿佛不存在。云辰隐就像是彻底忘了有她这么个人,从未召唤过她。
时韵心中便莫名有些焦躁起来,倒不是她渴望被使唤,而是这种悬而未决,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的状态,十分磨人。
她甚至开始怀疑,云辰隐是不是闲的无聊,用灵契只是为了耍她玩。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至于。
就如此又提心吊胆了半月。
时韵这日得闲,时芳玉又在闭关,便邀了顾香和姜跃鲤二人在演武场互相切磋一番。
时韵这段时间虽心事重重,但也没有荒废修炼,剑法依旧凌厉迅捷。几招下来,顾香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哎呀小顾,你手上使点劲,不能让她的剑压着你打!”姜跃鲤在台下看着恨不得上去帮顾香,“加油小顾!你要是赢了时韵我送你一颗辟谷丹!”
顾香这边侧身避开时韵一剑,刚要开口,时韵又是一剑攻来,她抬剑格挡,才有片刻时间回话:“姜姑娘你就别说笑了,我在时韵手下能坚持二十招就算不错了!”
姜跃鲤在台下急得跳脚:“是辟谷丹你看不上?那……那再加一瓶聚气丹!小顾你争气点啊,打败她!”
顾香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手上招式更乱了几分:“姜姑娘!你再喊下去,我十招都撑不住了!”
“说好的,我赢了你得请我去百味斋吃一顿最贵的饭,可不能反悔。”时韵剑似游龙,抽空对着姜跃鲤使了个眼色。
“本姑娘说到做到,你能打败小顾再说。”
时韵刚要再开口,神识中忽然传来云辰隐的声音:“跟我出去一趟,我在山下等你。”
她一愣神,顾香的剑已贴着她的一角划过,带起一阵微凉的劲风。
“时韵?!”顾香惊呼一声,急忙撤力回剑,剑锋划破时韵的衣服,差点就伤及皮肉,“你刚才发什么呆?很危险的!”
台下的姜跃鲤也吓了一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愣住了?”
时韵回过神来,看着关心她的两人,有些仓促的笑道:“没,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要不今天就先这样?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得立刻去办。”
“现在?”姜跃鲤看着时韵明显不对劲的状态,“什么事能比吃饭还重要?”
“下次,下次再去吃!”时韵将手中的剑匆匆塞给离她最近的顾香,“帮我把剑带回住处,谢谢啦小顾!”
说完,她根本不给两人再追问的机会,转身便朝着下山的方向飞奔而去。
……
时韵顺着阶梯一路狂奔,还没到山下,便远远看见一个身影立在云崖边上,一袭简单的素衫,静静望着山谷中翻涌的云海。
不知怎么,云辰隐着素衫的样子,总让时韵觉得顺眼许多。
时韵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喘着气,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和发丝。她看着云辰隐的背影,心下惴惴。
等了三月有余,真到了这一刻,反而无措起来。
云辰隐也未回头,抬腿便走,“跟上。”
“等等,我们先前说好的,”时韵伸手轻轻拉住她的一截衣角,“你还没跟我说清楚要跟你去哪里。”
“去玄霄城拍卖行,”云辰隐转身瞥了一眼衣角,时韵连忙松开,“这次行程也许会在外面多待几天。你不用担心,你随我一起下山的事,我已经跟掌门说过了。”
“……好。”她都如此说了,时韵也没理由再拒绝,默默跟在云辰隐身侧。
云辰隐沿着山道不紧不慢的走着,就像是闲暇时刻出来游玩一般,时韵看她没有要御剑或是祭出什么飞行法宝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要去拍卖行?难道我们要走路去么?”
“当然不是,只是风景正好,”女人步履未停,微微侧过头,“你这些天都在做些什么?”
山风拂过,撩起她耳边的几缕墨发,侧首看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闲适,她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时韵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没做什么,就是日常修炼。”
“哦,”云辰隐的声音轻轻上扬,“看来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这话听不出是真心觉得不错,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时韵抿了抿唇,忍不住抬眼偷偷瞥她。
阳光透过云层,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柔和了那份疏离感,竟显出几分温柔的意思来。
这个念头一出,时韵立刻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真是瞎了眼,或者是这些天太累脑子坏了,才会觉得这个心思深沉,佛面蛇心的女人温柔。
但……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抛开修为地位不谈,单论皮相骨相,云辰隐也确实是极出色的。只是这美人的性子,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更不敢生出半分旖旎遐思。
她一时无话,云辰隐便说起了此行的目的。
“玄霄城的拍卖会持续三日。最后一日,会有一件灵宝压轴出场。”云辰隐脚步放缓了些,“我需要它,但我不方便亲自出面竞拍。”
时韵心下了然,“是什么东西,我要怎么竞拍?”
“届时会有人专门给你交代,你只需带着这个,”云辰隐递过一枚储物指环,“里面的灵石应该足够。你要做的,就是在它出现时,出价把它拍下来。”
“好。”时韵把指环收好,又不禁问道:“你是因为想买这个拍卖会的灵宝,灵石又不够,所以才会到处打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