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星静静的看着她,“她让你拍何物?”
“就是,就是你花三亿灵石拍下的那块碎片。”时韵越说声音越小,带了几分心虚。
这场面着实诡异,她原本想要拍下的东西,居然是被阑星给截胡了。
阑星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冰雪初融,清冷动人。
“原来如此。”
她指尖微动,那枚碎片便出现在她掌心。它看上去依旧灰暗,只有内里流淌着的灵力纹路,暗示着它的不凡。
“那,你想要吗?”阑星指尖捏着碎片,递到了时韵眼前。
“……想。”时韵说完又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我想要,是云辰隐想要!我只是个跑腿的……现在我竞宝失败了,她应该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吧。”
她越说越没底气,已经开始想象云辰隐那张似笑非笑却压迫感十足的脸了。
阑星却没有收回手,反而将碎片递到了她面前。
“你的了。”
“啊?”时韵彻底懵了,看着眼前这块拍出天价的碎片,大脑再次一片空白,“给,给我?为什么?”
阑星笑道:“就当是……对你倾尽家财,身负契约的补偿。”
时韵伸手将碎片推了回去,“但这太贵重了,其实是我欠你的才对。白帝城逃亡路上,我不得已从崖上坠江,是你的玉牌救了我和我姐姐的命。只是之后我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到你,没能当面向你致谢。”
“还有,”时韵有些不自觉的将视线看向别处,“其实我前几天就想通过玉牌见你了,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
“我都知道,只是彼时我身在秘境,无法回应你。”
得了阑星肯定的答复,时韵心底那点微小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原来她那晚并非被忽视,只是时机不对。
阑星的手指依旧托着那枚碎片,“所以,这个,你更应收下。”她语气平静,“若非因我之故,你也不会卷入此事,更无须签下那灵契,受制于人。”
时韵看着眼前的碎片,又看看阑星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的蓝眸,犹豫着。
原本她就欠下阑星许多,这次对方又给她价值三亿灵石的宝物帮她解了燃眉之急,她真的不知如何才能还清这份恩情。
“可是……你不是也很想要这块碎片吗?不然怎么会不惜代价的拍下它呢。”
阑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心情不错,“那玉牌于我而言,意义特殊,远非一件物什或灵石可衡量。但让你因此陷入困境,非我所愿。”
话已至此,时韵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了。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碎片时,它内里的光芒较之前更为明亮,只短暂一瞬,便消逝了。
“……谢谢。”时韵将碎片放在胸前,感受着它蕴含的力量。
“不要言谢。”阑星站起身,衣袂随风轻扬,“你这般重视我送你的东西,我很开心。”
时韵的心跳因她那句“我很开心”而漏了一拍,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中间弥漫,她将碎片紧紧握在掌心,用力点了点头。
或许对阑星而言,三亿灵石仿佛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时韵仰头看着她,忽然发觉她们之间的距离,一直都是云泥之别,十分遥远。
“那……云辰隐那边,”时韵也跟着站起来,语气有些迟疑,“我拿着碎片去找她,怎么跟她解释它的来历?毕竟我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灵石。”
阑星略一思索,问道:“你想如何解释?”
时韵被问得一愣,沉吟道:“我本想说是偶遇的一位前辈高人,见我急需,又恰与那天字一号包厢的女子竞争激烈,故而出手截胡,顺手赠予了我。”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这说辞漏洞太多,云辰隐那般精明,定然不信。”
阑星静默地听着,暖阳在她素净的衣袍上流淌,让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光之中。
“或许,”时韵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询问,“我可以半真半假地说……我与那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客,有旧。”
“哦?”阑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微微偏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就说,我们早就相识,情谊深厚,相谈甚欢?”时韵越说越觉得心虚,这听起来依旧像拙劣的借口,“她认出是我在竞拍,又见我与天字一号相争,便出手相助,事后……或许是念及旧情,或许是一时兴起,便将这碎片赠与了我。”
说完,她有些忐忑地看向阑星。
其实这个说法依旧牵强,三亿灵石才拍下的天价宝物,岂会如此轻易便赠予他人?
阑星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显得愈发深邃。时韵以为她会否定这个拙劣的借口,阑星却极轻地颔首。
“可以。”
“啊?”时韵一怔。
“便依此说。”阑星语气平淡,“她若追问细节,你只答不便多言即可。至于信或不信,”她微微停顿,“于你而言,东西到手,她信与不信,并无分别。”
“我明白了。”时韵心中一定,又意识到现在所有事情已了。她们这次分别,以后就没什么理由再见面了。
“那,我走了?”
时韵望着阑星,眼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和迟疑。
阑星静立原地,微风拂过她素雅的衣袂,那双淡蓝的眸子回望她。
“嗯。”
没有多余的话语,一如她一贯的风格。
时韵最后看了阑星一眼,似乎想将这一刻的画面刻入脑海,然后才转身,轻盈地跃下屋顶,身影很快汇入街道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阑星并未立刻离去。
她独立于飞檐之上,目光掠过下方喧嚣渐散的街市,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