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韵只见过林萍一次,便觉得此人有些自负且争强好胜,得知这个消息,其实心底没什么波澜。
“她脾气古怪,也没什么吧,怎么突然说起她来?”
顾香声音放低了些,“你猜猜看,她犯了什么禁令?”
见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时韵便顺着问道:“什么?”
顾香声音更低了:“林萍她为了让丹药效果更佳,偷偷去捉了御兽峰的灵兽来炼丹!”
时韵闻言心中暗自一惊,医者一般都是心性纯善普救众生之人,丹修是其一脉分支,按理也该如此才是,怎么能为了一枚灵丹而去残害无辜生灵?
而且御兽峰的灵兽大多都是花信风用来教授弟子御兽之道特意养的,林萍也应该知道这事才对,怎么还敢明知故犯?
“我原以为她只是对我不客气而已,没想到她对灵兽更不客气。”时韵皱起眉来,也许是因为她养了两万,才听不得有人做出这样没有底线的事。
“我当时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顾香也十分反感这种行为,越说越气愤:“据说被发现时,那灵兽的精血已被她用去淬炼灵丹,还剩下一口气,心口涌出一摊血,四只脚还在兀自的蹬着,好不可怜。”
时韵只觉胃里一阵翻搅,“万物有灵,她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种事来,受罚也是应该。”
“可不是吗!花长老当时就怒了,亲自将她押去了戒律堂。听说要不是几位长老拦着,花长老当场就想废了她的修为!”
顾香又说道:“还真是奇怪了,医修这门就是容易出疯子。”
她说的也没错,多的是人为了追求更好的丹药,更高的灵力去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来。可若是以生灵涂炭为代价,就已经与最开始踏入修行之路为世间众生造福的宗旨背道而驰了,与那些妖魔邪祟的行径又有何区别?
顾香没注意到时韵的异样,犹自气愤地说着:“这种人就该重罚!面壁一月真是便宜她了!”
“好了小顾,你也别太生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的灵根天赋不错,若是能走上正道也是好事。长老罚她面壁一月还是想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悔过自新的。”
顾香也发觉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气势弱了下来,嚷嚷道:“我就是看不惯这种欺负人的事,你不是也炼丹吗?可不能学她。”
时韵便笑:“怕是我有这个心思,你便要第一个冲过来掐死我不可。”
两人笑作一团。
天色还早,现下无事,时韵便邀了顾香一齐下山去采购些灵丹顺便逛逛。她上次回来后倒是忙忘了,现在想起就正好去买来,省的被时芳玉发现了不好交代。
临走前,她又朝着房里唤了一声:“两万?”
白狐嗖地窜出,跳进她怀里。
时韵便抱着两万和顾香一齐御剑下了山门,择了个最近的城镇,两人并肩进了城。
“先去把灵丹买了吧,不然我回头又忘了。”
顾香无甚异议,跟着时韵随便拐进一家药铺,店中的柜台上陈列着各式玉瓶瓷罐。
时韵仔细挑选了几瓶常用的灵丹,又特意拿了几瓶上好的回气散。结账时,那掌柜看着她付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嘴都要笑裂了,热情的把她们送到门口。
“仙子以后常来啊!”
时韵摆摆手,出了药铺,市集的喧嚣便扑面而来。她将新买的丹药收入纳戒,总算松了口气,这下暂时不用担心姐姐查问了。
“接下来去哪?”顾香兴致勃勃地四下张望,显然对这种热闹的市集很有兴趣。
时韵想了想,“随便逛逛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售卖着各式各样的修行物品,还有不少凡俗间的精巧玩意。
顾香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前停下,拿起一支雕成兰花样式的玉簪对着阳光看了看,“这簪子做工倒挺别致。”
时韵凑过去,见那玉质普通,但雕刻确实细腻,便笑道:“喜欢就买下呗。”
顾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算了,没什么心思打扮。”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怅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拉着时韵走向下一个摊位。
时韵心中微动,想起那关于顾家的传言,再结合顾香说她家就在玄霄,一时又陷入沉思。
可看着顾香那若无其事的侧脸,她按下心中疑虑,决定不再多想,或许真是自己敏感了。
走过半条街,时韵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个人影在某个摊位后一闪而过,但回头细看又没什么异常。她心下微疑,并未声张。又走了一段路,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再次浮现,且愈发清晰。
时韵轻声开口:“小顾,你有没有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我们?”
“有人跟踪我们?!”顾香闻言下意识想回头去看,被她一把拉住,“你别看,让两万去看看。”
她把两万放在地上,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白狐耳尖,低声耳语几句。两万轻轻蹭了下她的手腕,旋即转身,没入熙攘的人流之中。
“走吧,”时韵起身,神色如常,“我们去前面的茶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