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的脚步踏在碎裂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周身散发的威压压得时韵几乎喘不过气,仿佛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两万挡在她身前,雪白的毛发炸开,原本灵动的金眸此刻充满了野兽的凶悍,低沉的吼声从喉间滚出,做好了随时反扑的准备。
“不自量力。”灰衣人沙哑地嗤笑,短刀上的乌光再次凝聚。
他身影一动,短刀直刺,似乎打定主意要先除掉这个烦人的灵兽。
白狐轻巧跳走,时韵强提了一口气,手腕一抖,在它跳走的瞬间划出一道弧光,并非攻向灰衣人本体,而是预判性地斩向他前冲的路径前端,试图逼迫他变招。
灰衣人果然身形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这时韵还能有如此精准的判断和反击之力。就这刹那的间隙,两万敏捷地向那人侧后方跃去,扑向他的后背。
但灰衣人一刀落空,另一只手已然捏诀,数道乌黑的灵力化刺凭空浮现,疾风骤雨般射向他身后的两万。
时韵猛地将她手中长剑掷出,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灵力碰撞的光芒四溅。长剑被击飞出去,挡下了大部分攻击。
然而仍有一根漏网的乌刺,噗地一声,狠狠扎进了两万的前爪,鲜血顿时涌出。但它凶性已被彻底激发,竟借着前扑之势,不顾剧痛,利爪狠狠挠过灰衣人仓促回防的手臂。
“嘶!”灰衣人倒抽一口冷气,手臂上再添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衣袖瞬间被染红。
剧痛和接连的失手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和理智。
他正要出手,门外忽然又出现一个黑衣人影,见状不屑道:“真是蠢货,对付一个练气的小丫头都要废这么大力气,抓活的。”
灰衣人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不甘却又不得不服从的挣扎。他狠狠地瞪了时韵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
“算你走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一刻,门外的黑影手腕一翻,时韵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倒在地,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用灵力向云辰隐传去心音。
两万发出一声哀吼,还想扑上前去,却被那人随手一道灵诀打中,变回了那只小白狐。
几乎同时,茶馆外传来脚步声。另外两名灰衣人的同伙去而复返,其中一人肩上正扛着昏迷不醒的顾香,她显然也没能逃多远。
“头儿,小姐抓回来了。这个怎么办?”
“一起带走。”黑衣人冷声下令,那灰衣人便一把提起昏迷的时韵,几人身影迅速融入街道,消失不见。
无为宗内。
屋中清幽寂静,只余檀香袅袅。盘腿而坐的女人周身灵力流转平稳,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神识中忽然传来波动,最终凝聚成两个字:
“救我。”
云辰隐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敛去所有,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
一盆冷水泼在时韵脸上,刺骨的冰凉让她猛地惊醒,呛咳出声。
她急促地喘着气,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石室,墙壁上 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试图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感觉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特制的绳索捆着。时韵尝试运转灵力,只觉丹田处空空如也。
“别费劲了,老实点待着。”
说话的正是那个灰衣人,他站在不远处,手臂上缠着的布带渗出血迹。看向时韵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时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轻笑,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
“走狗。”
灰衣人直接被她激怒,抬手就是一拳,狠狠捣在时韵腹部。
时韵猛地弓起身子,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张着嘴却喊不出声音,只有痛苦的抽气声。
“嘴硬?”灰衣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脸,“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有多硬。”
他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甩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时韵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破裂,渗出血丝。耳朵里也嗡嗡作响,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起来。
时韵甩了甩头,努力聚焦视线,那双看向灰衣人的眼睛里没有屈服,只有更深的讥讽和不屑。
她朝着灰衣人的方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顾家的,走狗……也就……这点本事……”她断断续续地喘息着,每一个字似从牙缝里挤出,“殷殷狂吠,属实……聒噪。”
“好,有种!”灰衣人额头青筋暴起,面前少女的嘲讽,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手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便抬脚狠狠踹向时韵的肩窝处。
时韵整个人被踹得向后翻滚,重重撞在石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她蜷缩起来,身体由于疼痛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灰衣人步步逼近,蹲下身,伸手再次抓住她的头发,他另一只手上短刀的寒光映照着他扭曲的脸。
“倒是有几分姿色,要不我现在就割开你的喉咙?”他喘着粗气,刀尖已经在时韵的脸颊上游走。
时韵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因为疼痛和充血而模糊,但她依旧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却极度刺眼的笑。
“你不能拿我怎么样……我背后……还有无为仙宗,你只能让我吃些皮肉之苦……却不敢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