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闻言不怒反笑,反而将目光对准了时韵,“是你,蛊惑了香儿,她才会如此吧,你是无为宗的人,此番又是何意?”
他将矛头突然指向时韵,意图再明显不过,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杨家的怒火,并将顾香行刺的罪责推卸出去。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在时韵身上。
杨典丰又怎会不知他的打算,但顾明远已经递了台阶,他急需一个宣泄口和承担责任的对象。
他立即用凶狠的眼神瞪向时韵:“此事是否是你一手策划?!你们无为宗意欲何为,竟要破坏我们两家联姻,行此毒计!”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已不仅仅是指控个人,更是将整个无为宗都拖下了水。
时韵此刻异常冷静,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只要说错一句话,不仅自己难以脱身,更会连累宗门名誉,日后也会成为他们两家合理针对无为宗提供绝佳的理由。
“杨家主此言,晚辈惶恐,更不敢苟同。”她微微躬身,礼数上丝毫不差,“晚辈受顾家主邀约前来观礼,自入此厅,便依礼安坐于此,在座诸位前辈有目共睹,我可曾有丝毫异动?”
“顾家主,您方才说顾香惦记我,我来观礼她定然欢喜。可若我真与她有所密谋,她见我来,心中有了依仗和盼头,情绪应稍得宽慰才是。为何反而露出这般绝望神情?”
“晚辈愚钝,只想请问顾家主,究竟是何种难以承受的委屈与绝望,才会让她在自己的婚礼上,赌上性命也要反抗?您不去问女儿为何心如死灰,却先急着问罪一个旁观者,这岂非本末倒置?”
“晚辈人微言轻,今日,若因莫须有之猜疑便随意擒拿问责,恐非玄霄城两大世家应有之气度。”她最后轻轻一礼,姿态不卑不亢,“晚辈所言是否在理,还请诸位明鉴。”
杨典丰脸色铁青,他并非蠢人,时韵逻辑清晰的反驳让他不能继续再把责任转到她头上。他将目光从时韵身上移开,又钉在顾明远脸上:
“顾明远!你早知道你这女儿是个烈性子不肯就范,却还瞒着我杨家,将她硬塞过来?你是想让我儿娶个仇人回家,摆明了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典丰兄休要听她胡言乱语!此女巧舌如簧,最善蛊惑人心!香儿此前一直乖巧,定是近来受了她的挑拨才变得如此悖逆!”
他转而对着一旁侍卫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将这妖言惑众的无为宗妖女给我拿下!严加看管!”
顾家侍卫听命,便要上前擒拿时韵。时韵周身灵力暗涌,虽知不敌,但也决不会坐以待毙。
杨典丰虽气顾明远,但明面上也不会偏向一个外人,杨家侍卫也蠢蠢欲动。场面一时剑拔弩张。
宾客间一片哗然。先前还只是看热闹,现在却嗅到了两大世家翻脸以及牵扯上无为宗的巨大风波气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家小姐也是刚烈……”
“无为宗的人怎会在此?难道真有隐情?”
“慎言!慎言!看着便是……”
议论声中,不少人目光闪烁,已然存了看戏和事后重新站队的心思。
“呵呵呵……”一阵轻笑声打破了紧张的对峙气氛。墨华“啪”地一合折扇,吸引了全场目光。
“真是精彩绝伦啊。”他桃花眼扫过顾明远和杨典丰,“本以为是一场百年好合的姻缘,没想到竟是一出父女反目,栽赃嫁祸的大戏。本尊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他的话如同扇在顾杨两人脸上的耳光,让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墨华却仿佛没看见,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时韵:“这小丫头说得倒是句句在理,你们无凭无据便要拿人,这……恐怕难以服众吧?”
“墨华,此乃我顾家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墨华折扇轻敲手心,“你的家事本尊不管,但这小丫头又不是你顾家人,本尊就是管上一管,你又能如何。”
“别以为你是玉阙宫的人我就不敢动你,”顾明远眼神阴郁起来,“你也不过就化神初期的修为,现在是在我的府邸,你别太嚣张。”
他伸手便要去捉了时韵来,却被一把折扇轻轻挡住。
“好啊,”墨华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他已闪身至时韵身边,手中折扇泛起了灵力波动,“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尊看看你的本事。”
时韵看着身前的男子有些愣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帮自己,只觉这阴柔的声音很熟悉,应该是在哪里听到过才对。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没时间给她多想。
大厅内的气氛落针可闻,墨华折扇上流转的灵光与顾明远手上的灵力相互映照,激得空气微微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
两方僵持了约莫十息。
“这顾家府邸真是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淡紫色衣袍清俊出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礼堂大门处。来人风姿清绝,气度出尘,正是无为宗宗主万俟青崖。
在她身后,风灵与花信风周身气息沉凝,目光如电。
时韵大喜,脱口叫道:“掌门!”
顾明远收了手,看清来人一惊,但还是强装淡定回道:“原来是无为宗宗主大驾光临,您带着门下长老前来,难道是见毁我两家联姻的计谋败露,强行来夺人不成?”
万俟青崖淡然的走进大厅,周身散发出的洞虚境威压让在场的人呼吸都为之一窒,更有甚者已经脸色发白,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