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鸟居然听懂了她的话,很快就带了时芳玉来。
身体发生变化后,连伤口的愈合速度都快了许多,时韵仅在榻上躺了不到半日,就又能下地走动了。
她也不再尝试飞行,而是恢复了先前的状态,每日都翻看着洛寒瑛带给她的剑谱,不时与时芳玉对练一二。
随着日渐适应双翼的存在,她的身法愈发轻盈起来,剑势也愈发凌厉。
唯有夜里休息时,那双收拢的羽翼压在背后总让她辗转难眠。直到某夜,时韵在朦胧间下意识地将翅膀隐匿,这才终于得以安眠,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
山中清修一月有余,转眼便到了离去之时。
洛寒瑛亲自带着姐妹二人送到无为宗山门,临别时特意叮嘱时韵要好生利用那块火灵玉修行。
时韵点头称是,只是洛寒瑛问到那抑制病症的丹药还存余几颗的时候,她便面露难色。
见她不语,洛寒瑛微微蹙眉:“竟这么快就吃完了么?”
时韵嗫嚅一阵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时芳玉在一旁连忙解释:“那日情况危急,我一时心急就多喂了几颗,都是我的不是。”
洛寒瑛听后也没怀疑,轻轻叹了口气,“那我过些时候再送来一些,你们在此好生修行,莫要给风灵长老添麻烦。”
二人齐声应下。
“快些上去吧,我走了。”
时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望向上山的阶梯。
初春的阳光撒在蜿蜒的白玉阶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整条天梯宛如一条沉睡的白色巨龙,静卧于苍翠的山峦之间。
去年就是在这里,她看到了云辰隐从容地拾级而上,广袖流云,裙裾如雪浪翻涌,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不沾尘埃。
时韵收回目光,踏上了第一层玉阶。
其实她完全可以让时芳玉御剑载她上去,这样省事许多。
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想这样一阶阶走上去。
“姐,我们走吧。”
“嗯。”时芳玉也没多问,只是默默相伴而行。
两人上了山,准备去给风灵报个平安。
她们回来算早的,峰上只有零星几人在练剑。待二人行至主殿,却不见风灵的踪影。
“风灵长老平日不都在此处的么?”时韵环顾空荡的大殿,“难道她闭关了?”
时芳玉摇了摇头,她素来沉心修行,有什么疑问,风灵当场就会给她解答,是以她从未主动找过风灵。
因为根本没有动机,两人也都不是多话的性子。
“兴许是有事不在?先回去吧。”她正要拉着时韵离开,却发现这人站在原地不动,侧耳听着什么。
见时芳玉在看她,时韵伸着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你听。”
时芳玉凝神听了几息,终于捕捉到风中一缕似有若无的笛声。
时韵展颜一笑,拉着她循声而去。二人穿过白玉小径,绕过飞瀑流泉,笛声渐明渐亮,不知不觉间她们便走到了后山竹林。
“在那呢。”时韵目光只在林间微微一扫,便锁定了目光。
但见风灵一袭薄衫临风而立,竹叶在她周身翩翩起舞。那支玉笛在她唇边淌出音律,时而如飞鸟穿云,时而若落花逐水。
时韵望着她临风奏笛的身姿,不禁想起当初在泗水城时姜跃鲤的话来。这位长老的确容色照人,此刻更添几分出尘之姿。
只是外边众说纷纭,她精通音律之事,似乎并无旁人知晓。
一曲终了,风灵回眸浅笑:“回来了。”
时芳玉当即就要行大礼:“弟子拜谢师尊。”
风灵不知何时已瞬至她身前,一手把她扶起,“你啊,总是这么拘礼。”
时韵得知那日是风灵带她寻的洛寒瑛,也郑重行礼:“弟子多谢长老。”
“这里只有我们,不用如此拘谨。”风灵语气有些无奈的宠溺。
那日,洛寒瑛给她留信告知了去向。她虽担心时韵的伤势,但不会干涉洛寒瑛的决定。
长老坐镇山门期间,不得随意离开。是以风灵只得常常来这僻静的竹林奏笛,试图舒缓心中的担忧。
她目光扫过时韵已然痊愈的身姿,忽然莞尔:“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有人几乎将我山门的玉阶踏破了。”
“是顾香和姜跃鲤她们吗?”时韵挠了挠头,“给您添麻烦了。”
风灵指尖轻抚玉笛,眼底泛起涟漪:“不麻烦,她们也是真心牵挂你。”她稍作停顿,声音渐轻,“此次养伤,可曾见到她了?”
时韵知她问的是谁,低声应道:“不曾,寒姨说她闭关了。”
风灵眼中掠过一丝怅然,旋即化作浅笑:“若他日得见,代我向她问声好。”
“好,一定转达。”
拜别风灵后,时韵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住处。
还没进门,她就听见顾香焦急道:“怎么办怎么办?!我们都已经找了这么些天了,连个影子也没找到,等时韵回来了,要怎么跟她交代啊!”
只听见嘭的一声,似乎是有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紧接着就是姜跃鲤气愤的声音:“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偷了那小家伙去,看我不把他拧成麻花!”
“小姜,等会我再往山下找找看,你去御兽峰附近……”
门板猛地被撞开发出巨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时韵站在门口,紧张道:“怎么了?是不是两万不见了?”
顾香和姜跃鲤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她,两人一时都忘了回话,还是姜跃鲤先回过神来,揉揉眼睛,叫道:“真是你啊!”
她激动的一个箭步冲到时韵身前,一手将她扛起在原地转了几个圈:“风灵长老不让我们跟着,这些天我都快担心死了,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