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邀请,云辰隐略一迟疑,动作轻缓地在时韵身旁坐下,一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上。
原本时韵还想再问问她关于龙族的事,但见到此情此景,心想这些问题还是以后再寻机会问吧。
身下的白狐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加安稳的趴着。时韵偷偷笑了笑,觉得这一刻宁静得让人心头发软。
湖风轻柔,带来沁人心脾的花香。远处有归巢的飞鸟掠过天际,传来几声鸟鸣。
两人一时无话,湖光山色在暮色中渐渐变幻。这种沉默并不令人尴尬,反而有种宁静与祥和。
不知过了多久,时韵几乎快要在这片静谧中睡着时,忽然感觉发梢被极轻的触碰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云辰隐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目光似乎落在很远的地方。
但她的手指,正及其轻柔地卷着时韵散落在白狐皮毛上地一缕发丝。
时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云辰隐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了那缕发丝,视线也收了回来,垂眸看向她。
“醒了?”
“嗯……”时韵揉了揉眼睛,撑着手臂坐起来。她看向天边,夕阳已沉下去大半,天际的晚霞愈发绚烂浓烈。
“太阳快落山了。”
云辰隐也抬眼望去,“嗯,天色将晚,我们该回去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时韵也不想动。她抱着膝盖,看着巨大的白狐舒服的眯着眼,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扫着地面,抚倒一片野花。
“今天,谢谢你陪我。”她小声说着,“这些事对你来说很无聊吧。”
“不要言谢。”云辰隐沉默片刻,又补充了一句:“这里景色很好,我很喜欢。”
微风再次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时韵下意识摸了摸手臂。
云辰隐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只手修长白皙,掌心有习剑留下的薄茧。时韵怔了一下,才将手放入其中。
云辰隐稍稍用力,拉她起来。
时韵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狐毛,问道:“我以后可以去寻你练剑吗?”
她这么问其实是想侧面打听云辰隐是否会继续留在宗门,毕竟云辰隐是凌云宗掌门的爱徒,不可能一直留在无为宗。
一想到这事时韵就有些沮丧,她们还没相处几天,就可能又要分开。
谁知云辰隐直接答道:“当然可以,但到时你打不过我,可不要哭鼻子。”
时韵一听这话,都忽略了她话里的调侃,笑道:“那说定了!我们快些回去吧,等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
云辰隐轻笑摇头,召出灵剑,载她返回。
将至住处,只见顾香和姜跃鲤坐在院中吃着点心,两人不知在聊着什么。
时韵轻轻拍了拍云辰隐的肩,说道:“要不你还是把我放在院外的小径吧,我自己走回去,不然等她们看见你了,我有点……不好解释。”
云辰隐侧首一笑:“你要解释什么?”
时韵手指绞着衣料不知怎么和她开口,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到底有些羞于启齿。
她没料到身前这个女人是个不怕羞的,非但未停,反而御剑直入院中。
随即又在顾香和姜跃鲤震惊的目光下,在灵剑上将她打横一抱。
待灵剑光华敛去,云辰隐抱着她稳稳落地。
时韵的脸颊几乎是瞬间就染上了绯色,尤其是看到她们二人惊愕的表情,她更是羞得把脸埋进云辰隐的肩窝。
“你、你快放我下来!”时韵压低声音,手轻轻推了推云辰隐的肩。
云辰隐从善如流,小心地将她放下。她甚至还抬手,极其自然地帮时韵理了理方才被风吹得微乱的鬓发。
姜跃鲤手里的半块点心“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顾香更是瞪大了眼睛,两眼放光。
“咳,”时韵脚一沾地,立刻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那个……我回来了。”
云辰隐倒是坦然,她朝顾香和姜跃鲤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入场方式不是她做出来的一样。
顾香先缓过神来,起身与她们招呼:“呀,时韵,你怎么不叫云师姐过来坐坐?”
时韵刚要回答,云辰隐就将话头接了过去,“不必了。”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回时韵身上,柔声道:“明天我再来接你。”
“知道了。”时韵低着头,只觉得脸上的热意更甚,巴不得在地上寻个缝立刻钻进去。
脸上忽然贴上一抹微凉,她抬起头,云辰隐的指尖正轻轻拂过她之前被刀划伤的地方,神情专注。
落在旁人眼里,这便是极其亲昵的姿态。
“我走了。”
说罢,她未再多言,转身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我就知道你们有故事!”顾香扑到时韵身边,拉着她的手臂往桌边拽,“这下我和小姜都亲眼看见了,你别想抵赖!如实招来!”
时韵捂着脸,被她半拉半拽地拖到桌边,感觉耳根都在发烫。
姜跃鲤终于合上了嘴,把掉在桌上的点心碎屑扫掉,给时韵倒了杯茶,“不会吧,还真被小顾说中了,你们……?”
时韵端起茶一饮而尽,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嗯,我和她,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