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不再是无为宗的长老,凌云宗那边就算不悦,也没办法再寻万俟青崖的麻烦。
到时她带着时韵和时芳玉去寻洛寒瑛,说不定还能像年轻时那样,与那人仗剑天涯四处云游一翻,倒也快哉。
风灵不免有些怀念那段时光,她在这无为宗做长老,原本就是为了让那人能轻易寻到她而已。
时韵不知风灵心里这些想法,她思忖片刻,问道:“若我同意去做交换弟子,何时动身?”
其实去凌云宗做交换弟子并不是什么坏事,若换了寻常弟子,能得此机缘怕是求之不得。凌云宗算得上是修真界的首席仙宗,底蕴深厚,资源丰沛,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修炼圣地。
“随时。”风灵眉头蹙起,“你想去?”
时韵摇头,若她和时芳玉分隔两地,洛寒瑛来寻她也会更加不方便,还会让风灵为难。
介时她孤身一人在凌云宗,要是病症发作,连安全都不能保证。
“能否给我一张去凌云宗的拜贴?”
风灵问道:“你要去见云辰隐?”
“正是,”时韵语气坚定,“有她相助,或许会有两全之策。”
“此事需与掌门商议。”
……
两日后,时韵和风灵站在凌云宗山门前。
首先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两座汉白玉门阙。门阙之上,缠绕着两条栩栩如生的巨大玉龙。
玉龙眼珠嵌着宝石,作昂首咆哮状,虽无声响,却让凝视者心生敬畏,不敢放肆。
门阙之后,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云雾之中,一条宽阔的白玉长桥,从时韵和风灵的脚下延伸而出,一路穿过巨大的门阙,直直没入那片云海深处。
长桥尽头,九座主峰破云而出,宛如巨剑倒悬天地。峰顶琼楼玉宇层叠错落,琉璃金顶在日光下流淌着璀璨浮光。
最高处的峰上,凌云殿巍然屹立。寒玉为基,金楠为梁,檐角悬挂着风铃在云间轻响,山风过时轻音缭绕,悠然自在。
整个宗门静卧于天地之间,凌驾于云海之上,超然物外,气势恢宏。
时韵不禁喟叹一声,“此等景象,当真不负凌云二字。”
风灵未置一词,静立在她身侧。
她们此行是代表无为宗登门拜访,所以山门处早早便有弟子等候。
那弟子见二人走近,便不卑不亢地迎上前来,执礼道:“可是无为宗风灵长老携弟子前来?晚辈凌云宗执事弟子,奉掌门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风灵微微颔首,出示拜贴:“有劳引路。”
弟子恭敬接过,确认无误后,侧身抬手虚引:“二位请随我来。”
时韵跟着他踏上那白玉长桥,只觉足间仿佛踩在柔软的云絮之上,却又稳当无比。
桥两侧云气翻涌,越是深入,越是能感受到此地浓郁的天地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觉身心舒畅。
时韵环顾四周,心中不由感叹:原来云辰隐便是在这样的宗门下成长起来的么,难怪如此出尘。
“贵宗气象,果然非凡。”
那弟子脸上露出一丝自豪,谦逊道:“过奖了,我等后辈不过是蒙受福荫罢了。”
穿过浩瀚云海,三人抵达了九峰中最前方,也是负责接待宾客的迎客峰。
陈澜在阁门前停下脚步,向内通传,“掌门,无为宗贵客已到。”
阁内传来一个平和的女声:“请进。”
时韵随着风灵步入阁中。只见厅内布置清雅,檀香袅袅。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着长裙的女子,目光锐利,周身气息内敛,修为深不可测。
此人便是凌云宗的掌门,叶怜。
时韵的视线随后便落在她身侧,那个清冷疏离的身影上。
云辰隐也在看她,两人目光对上一瞬,又心照不宣的错开。
叶怜觑了一眼时韵,随后向风灵微微点头致意:“绝影尊者,别来无恙。”
绝影是风灵往日的诨号,知道的人不多,已许久不用了。
风灵神色如常,执礼问候:“无为宗风灵,携弟子时韵,见过叶掌门。”
叶怜微微一笑,抬手虚扶:“风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坐。”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时韵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这位便是时韵师侄?果然气度不凡。”
“叶掌门过奖。” 时韵依礼回应,姿态不卑不亢。
待二人落座,弟子奉上灵茶后,叶怜开门见山:“交换弟子一事,万俟掌门考虑的如何?”
风灵道:“谢叶掌门垂爱,时韵虽天资尚可,终究修行日浅,尚需在宗门好生磨砺。”
叶怜垂眸轻抚茶盖,氤氲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精光:“正因如此,她才更该来我凌云宗修习。璞玉浑金,更要寻一妙手雕琢。”
时韵闻言正欲开口,余光却瞥见风灵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只得将话咽下,静坐一旁。
“不知叶掌门为何独独点了她来?”风灵说这话时看的是云辰隐。
叶怜轻点扶手:“本座就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弟子,能让我这向来眼高于顶的徒儿如此上心。” 叶怜说着,含笑的目光在云辰隐和时韵之间流转片刻,“今日一见,确实灵秀内蕴,是个好苗子。”
云辰隐眼帘微垂,只淡淡道:“师尊过誉,弟子只是据实而言。”
风灵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才缓声道:“叶掌门厚爱,本是这孩子的机缘。只是她情况特殊,恐不便久离无为宗。”
叶怜眉梢微动,故作惊讶道:“哦?不知是何原因?”
“先天不足,需以我独门功法定期疏导,外人恐难代劳。”
一时间,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