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辰隐再回无为宗时,正好是她与时韵约定期限的最后一日。
御着剑莫名的就飞到了时韵的住处上空,她蹙着眉,脑海里又不禁响起叶怜的话来。
“当局者迷,你不要入戏太深就好。”
沉默片刻,云辰隐默默掉转了方向,眼睛往下一瞟,却没看到那个认真练剑的身影。
她不由得又蹙起眉头。
时韵若无事,势必会在院中练剑,这习惯雷打不动,今日为何……难不成她出了什么事?
还不等她深思,灵剑已载着她俯身而下,稳稳落到院中。
云辰隐收了灵剑,步履较往日快了几分。
待她行至门前,压下欲推门而入的心思,正了神色,才唤道:“时韵?”
屋内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随后门便轻轻开了一条缝,时韵眯着眼在看清来人后,蓦地睁大了。
“真、真是你啊,你回来啦。”
云辰隐点头,见她眼下带着乌青,问道:“你没睡好吗?”
时韵把门打开,侧身让出位置,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嗯,昨天小顾闹得有些晚。”
门一打开,云辰隐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还未散去的酒味,她迈开的步子愣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屋内还算整洁,两张床都躺了人,姜跃鲤则趴在一旁的桌案上,任白狐用尾巴尖轻轻挠着她的鼻翼,依旧睡得香甜。
时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尴尬的笑道:“昨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姐和小顾喝多了,就……让你见笑了。”
云辰隐的目光在时芳玉身上停留一瞬,又落回时韵脸上:“不会。”她顿了顿,声音声音放轻了些:“你一晚没睡?”
时韵打了个哈欠:“睡了的。”
之后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是很有说服力,又加了句:“……没睡多久。”
她们昨晚回来后,顾香夜里还吐了几回,闹得她和姜跃鲤一宿没敢阖眼,一直坐在床边守到天亮。
时韵说着,又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些泪花。她见云辰隐还站在门口,忙道:“你先进来坐吧?我收拾一下……”
“不必了。”
“嗯……那,”时韵倚靠在门上,昏昏欲睡:“你先回去?明日……明日我再寻你练剑。”
云辰隐还是不动。
时韵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倚着门的身子轻微晃了晃。就在她快要站着睡着的瞬间,一道冷冽的气息忽然靠近。
她伤势初愈,意识昏沉间又以为是在琼华城被阑星追杀,下意识便侧身躲开云辰隐的手。
“咚!”
时韵的额角结结实实地撞在门板上,疼得她瞌睡都醒了不少,呲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
云辰隐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还是稳稳的扶住了她,“去我那里休息。”
这话说的平静,却颇有些不容拒绝的意思。
时韵闻言更是清醒了几分,连忙摇头:“不用了吧,我就在这歇会就好……”
她话还未说完,云辰隐已经自作主张,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诶?!”时韵惊呼一声,熟练的搂住云辰隐的脖颈,“你这人怎么……快放我下来!”
这一声惊动了屋内熟睡的姜跃鲤。她迷迷糊糊抬起头,一手拨开了白狐的尾巴,正好看见云辰隐抱着时韵转身离去的背影。
“云辰隐?”姜跃鲤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云辰隐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照顾好里面的人。”
时韵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却被抱得更紧。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忽然失了力气。
“你……”她小声抗议,“下次要抱我之前,能不能先问过我的意见?”
云辰隐唤出灵剑,垂眸看了她一眼:“为何?”
她毫不掩饰的不满,当然都落入了时韵眼里。
时韵心道:自己哪里惹她不快了?往日这样说,她应该都会答应才是。
“刚才要是把我姐吵醒了怎么办?我还没有跟她说我们的事……”
时韵觉得时芳玉要是知道自己和阑星关系过密,为了安全起见,她大概率会把这件事告诉寒姨的。
寒姨知道了也就代表着娘亲知道,她们绝对不会允许她的身边,有这样一个极度危险又身份成谜的人存在。
云辰隐不知她的担忧,挑眉问道:“哦?那你为什么不和她说?”
时韵一时语塞。
为什么不告诉时芳玉?
自然是因为……不知从何说起。
说你就是白帝城那个屡次出手相助的阑星?
说你换了个身份变成云辰隐来宗门与我相遇不知目的?
还是说琼华城重伤我的那个人,就是你?
可你也是那个在危急关头护我周全,教我剑法,会因为我受伤而动怒的云辰隐。
这复杂的身份,连她自己都时常感到迷茫,又如何能向姐姐或者是娘亲和寒姨解释清楚?
她的沉默,让云辰隐眼底最后一点微光暗淡下去。
灵剑倏然升空,加速时带起的风扑在时韵脸上,冷得她身躯一颤,不自觉往对方怀里钻。
云辰隐不着痕迹的抱紧了她,用灵力为她挡去寒风,面色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云辰隐。”
“嗯?”
时韵抬头偷瞄云辰隐的表情,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寻到治病的方法,病发身亡了,你……”
“不会,”云辰隐神色淡然,“你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