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期待,时韵与顾香匆匆赶回住处,远远便看见风灵那道飒爽的身影立在院中。
“见过长老。”时韵上前行礼,目光忍不住往她身后瞟。
风灵看出她的心思,抬手唤出灵剑:“先随我去剑阁。”
时韵点头踏上灵剑。剑光如虹,划破长空,两人不多时便抵达了剑阁。
她跟着风灵步入主殿,心中雀跃,目光四处搜寻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不曾想主殿内还坐着万俟青崖,沈兰舟,花信风几人。
洛寒瑛依旧是一身梨黄裙裾,她的身旁除时芳玉外,还坐着一位戴着帷帽的女人,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娘亲二字被时韵生生咽了下去,她站在风灵身侧显得有些无措,又看了一圈坐着的人,终究没有开口。
风景转身,抬手布下一道结界,才对时韵道:“找个位置坐下吧。”
时韵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时芳玉身旁的座位坐下。
大殿内,万俟青崖端坐主位,左侧依次是沈兰舟,花信风,风灵。右侧则是坐着秦越,洛寒瑛,时芳玉,时韵。
剑阁主殿本身就布置得庄严肃穆,此刻众人正襟危坐,更添几分凝重。
殿内落针可闻,时韵心中疑惑也更添几分——寒姨和娘亲避世多年,怎么今天会惊动万俟青崖和两位长老齐聚于此?
万俟青崖率先打破了沉默,“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告知你们姐妹二人一些往事,此事关乎你们的身世,也牵连一段尘封的过去。寒瑛,你先说吧。”
时韵不解地望向洛寒瑛,却觉手背一暖,时芳玉轻声安抚道:“别急。”
这时,洛寒瑛开口说道:“小玉,韵儿,接下来你们听到的一切,须得刻在心里,出了此门,不得向任何人提及。”
两人虽疑惑,却还是站起身,齐声应道:“是。”
“在座的诸位尊长,你们日后若有任何疑问,皆可向她们寻求帮助,无需隐瞒。”
时韵愈发疑惑:“寒姨,到底怎么了?”
洛寒瑛不答,眼中流露出复杂神色:“韵儿,你们如何敬重我和你娘亲,便如何敬重掌门与诸位长老。论辈分,掌门是你们的师叔祖。”
万俟青崖颔首:“不错,在创立无为宗之前,我曾是太一仙宗的护法长老。”
太一仙宗,人族数千年修行中崛起的顶尖仙门,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数百年前,仍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仙门魁首。
“……那里曾是人族修行圣地,执正道之牛耳。然而数百年前,妖族之王夜姝亲率麾下大军压境,意图一举摧毁人族的仙门秩序取而代之。那一战……人族和妖族都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姬晏掌门与诸位长老为护住宗门根基与门下弟子,皆力战而亡。太一仙门……也就此分崩离析。我侥幸生还,带着部分传承流落四方,最终,在此地建立了无为宗。”
提及故宗,洛寒瑛也是一阵恍惚:“在座的三位长老,皆是当年太一仙门幸存的弟子。”
时韵愣在原地,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问道:“太一仙宗……我从未在典籍中见过这些记载。您和娘亲从前为何只字不提?”
洛寒瑛答道:“这段过去对于修真界来说是一场浩劫,许多宗门都在此战中覆灭。人族也因此陨落了数位大能修士,而活下来的人,大多不愿重提旧事。”
一直沉默的时芳玉轻声问道:“寒姨,那您和母亲是……?”
“她原是神剑峰弟子,我在灵药峰修行。妖族入侵时,我们恰好在外游历,侥幸避过此劫。”
相较于时韵的震惊,时芳玉显得沉静许多。得到答案后,她便不再言语。
“秦师姐,”风灵突然唤道,“你怎么不说话?”
她此言一出,时韵和时芳玉皆是身躯一震:在座几人姓氏皆不是秦姓,她在唤谁?
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那个戴着帷帽的女人身上。
轻纱后传来女人一贯温婉的声音:“师妹。”
时韵只觉恍在梦中:“娘亲……?”
“韵儿,秦越……才是我的本名。”
万俟青崖见姐妹二人面色苍白,温声解释:“当初太一仙门被毁,你们的母亲是姬晏掌门认可的继承人,妖族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隐姓埋名也是实属无奈。”
时韵恍然大悟:原来寒姨和娘亲避世不出,是为了躲避妖族的追杀么?
也许是殿内气氛过于沉重,花信风慵懒的声音便显得尤为清晰:“你们两个丫头可别犯糊涂,不管她叫什么,她都是你们的至亲。”
原来在她们到来前,洛寒瑛已将来龙去脉告知众人。
是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时韵和时芳玉而已。
不过花信风的担忧实属多余,时韵在意的并非名姓,而是眼前的阵仗让她生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洛寒瑛适时接过话头,“小玉,韵儿,掌门与诸位长老,皆是可信赖之人。日后若我与你娘亲不在身边,你们定要谨遵掌门与长老教诲,不可任性。”
这话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叮嘱,可结合眼前这过于郑重的场面,时韵只觉得耳边嗡鸣渐起,不敢深想。
时芳玉似乎也察觉了异样,轻声唤道:“寒姨?”
紧接着,秦越的话便印证了时韵的猜想。
“生老病死,聚散离合,本是天道常伦。未来之路,你二人需得相互扶持,自己走稳。”
时韵瞳孔一缩。
她们这分明就是在交代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