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叹了口气,“你的生母独自孕育你时,不慎被蛇妖偷袭,身负重伤。她只好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刚出生的你,托付给了我。”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它给了修士远超常人的寿命和力量,同时也加大了他们孕育后代的难度与代价。
两人共育一子尚且吃力,更遑论独自孕育。
“你记住她的名字,方菲。”秦越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怜惜,“你所用的清光,原是她的佩剑。”
这下时韵也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姐姐珍若性命的清光剑,竟有这样一段过往。
她心中苦笑一声,她们姐妹二人的身世,还真是惨的各有千秋。
“小玉,你已长大,有权知道自己的根脉所在。方菲是个极勇敢的人,她要是知道你如今的样子,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时芳玉低下头,泪水无声的滴落在地上。她素来稳重,连哭都只是默默垂泪。
待情绪平复一些,时芳玉拭去眼角的水光,调整好呼吸,问道:“不知……她葬在何处?”
秦越沉默一瞬,才答道:“她蛇毒入髓,尸骨无存。”
……
琼华城,醉仙楼内。
女人斜倚在包间的雕花檀木座椅上,一袭绛紫罗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杯沿,杯中酒早已饮尽,唯有杯底还残留着一点琥珀色的光。
身旁的侍从十分有眼色的上前添酒,却被女人抬手拦下。
“去请少君来。”
侍从无声退下。不多时,她便领了人回来复命。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衣领袖口以暗金线绣着云纹,腰束玉带,气息清冷。
她走到女人面前,微微俯首:“夜君。”
被称作夜君的女人朝那侍从摆摆手,侍从便悄无声息的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待只剩她们二人,夜姝一改先前的冷厉,显出几分长辈的慈爱:“还不将面具摘了?”
夜阑星将鎏金面具取了下来,问道:“姨母,唤我来此,所为何事?”
夜姝含笑打量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妹妹有七分相似的脸,伸手将桌上的白玉酒杯轻轻推了过去。
“许久未见,先陪我喝一杯。”
夜阑星依言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夜姝,似乎在等她开口。
而夜姝仿佛没看见一般,不慌不忙,又为她斟满一杯。
她好整以暇地晃晃手中的酒杯,而后轻嗅,最后浅酌一口,缓缓点评道:“此酒,色泽清纯,香而不腻,入口微苦,带有回甘。看似温和,后劲却大。”
“阑儿,你喝得太急,当心醉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夜阑星眸中闪过一丝心虚,不知如何作答。
见她沉默,夜姝放下酒杯,这才说道:“我这次冒险前来,是有事交代。”
“您说。”
“顾明远的底细查得差不多了,入驻玄霄城的计划可以提前执行。至于那小神凰……她若要去,便让她去。”
夜阑星点头:“知道了。”
“此行凶险,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夜姝右手撑着下巴,左手虚虚一捏,一片泛着淡蓝光泽的鳞片便出现在她指尖。
她将鳞片抛给夜阑星,“这片龙族的护心鳞你拿着,以防万一。”
夜阑星接过龙鳞,感受着它散发的灵力,心头忽然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转而将龙鳞握在手心,那感觉便愈发清晰。
鳞片上微凉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轻柔的渗入她的经脉。那灵力所过经脉的肌肤之上,银白色的鳞片若隐若现。
夜阑星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将龙鳞妥善收起,那些银白的鳞片也重新隐匿起来。
“此物珍贵非常,姨母为何不自己留着?”
夜姝不以为然,“再珍贵,也不过是件死物。若能护你周全,才算是物尽其用。”
她说完,神情略显恍惚,随后又不屑一笑道:“龙族一身是宝,尤其这护心鳞,更是凝聚其毕生修为的精华。这片鳞的主人……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只可惜……”
夜姝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她甚少惋惜什么,面对龙族,更是如此。
只是这次,好像要破例了。
夜阑星问道:“什么?”
“没什么。”
在神龙漫长的生命中,身上的鳞片掉了都可以再长。唯有这护心鳞,一生只长一片,是他们身上最坚硬一片的鳞甲。
生在龙心口处的鳞片,除非是他们自己拔下来,否则想要得到,就只能是……杀龙取鳞。
夜姝的语气,很显然会是后者。
夜阑星便识趣的不再问了。
“还有,”夜姝思忖道,“入驻玄霄城后,我要神凰知道有时韵的存在。”
“你明白要如何做?”
夜阑星垂下淡蓝的眸子。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