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韵见她没拒绝,也没细想她话中的警告意味,“我们说好了,你到时可不能反悔。”
“嗯。”
玄霄之行就这么拍案而定,时韵又问道:“对了,小顾的母亲叫什么名字?又是如何受伤的,你知道吗?”
“她名唤顾飞燕,”云辰隐顿了顿,“据说是被妖兽重伤,且很快就离世了。”
她的话音刚落,时韵便疑惑道:“又是妖族?”
“那……你可知她葬在何处?”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上视线,显然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代表着什么。
如果顾明远没有把顾飞燕安葬,那么她们先前猜测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云辰隐淡淡道:“顾家的墓地没有她的尸身。”
换句话来说就是,她也不知道顾飞燕是被葬在了别处,还是已经被炼成了血傀。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去了顾家,才能知道其中的真相了。
时韵心领神会:“明白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三日后。你这几日好好休息,到时我会去接你。”
“好。”
时韵回去后,便与顾香说了她和云辰隐要去玄霄城的安排,让她也做好准备。
“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倒是可以脱身,可你……”
时韵一笑:“有云辰隐在,我不会有事的。”
顾香说道:“她是厉害不假,可她的修为到底只有元婴啊,玄霄城内高手云集,要是不小心和别人打起来,她未必能护你周全。”
时韵思索片刻,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虽然云辰隐同意带她们一起行动,但具体从哪里下手她并未言明,要是不慎与顾明远有正面冲突,她也得有法子自保才是,不能事事都等着云辰隐来安排。
“我多备几张传送符箓保命,情况不对我们立刻就跑。”
顾香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深知自己的爹是什么德行。上次她们能全身而退,是因为万俟青崖亲自带着两位长老来抢的人,若是这次再不慎被囚,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时韵……”顾香犹豫一阵,开口道:“虽然我很想查明当年的真相,但如果这件事会给你带来危险,我宁愿不要知道。过去的事到底已经过去了,我实在是不想你为了我去涉险。”
“说什么呢,”时韵拍拍顾香的肩膀,“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
“可是……”
“别可是了。”时韵打断她,“小顾,我只问你,你知道伯母葬在何处吗?”
顾香听后脸色霎时沉了下去。她紧抿着唇,似乎有些无措。
时韵见状刚要安慰,便听见顾香道:“我……我不知道。”
“她的后事都是我爹和族中长辈在处理,我那时伤心过度卧床数日,等我病愈,一切都结束了。再去问我爹……他便只是叹气,什么也不同我说。”
“抱歉小顾,又让你提起伤心事。”
“没什么的,”顾香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道:“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
时韵心里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她现在拿不定主意,犹豫着是否要把她的猜测告诉顾香,让她早做心理准备。
可转念一想,若是她猜测有误,岂不是让顾香白白承受这份痛苦?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为好。
时韵轻轻握住顾香的手:“等到了玄霄城,我们一起去查清楚。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顾香眼中泛起泪光,重重点头:“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使用传送符离开,不用管我。”
“好,我答应你。”
三日后,云辰隐一早便出现在院中。
她今日穿着一身凌云宗弟子服饰,那一抹天蓝仿佛将清晨最澄澈的天空裁下,披在了身上。
时韵见过其他凌云宗弟子穿这身衣服是什么模样,可她觉得云辰隐似乎总能将一身衣袍穿出独属于她的韵味。
那衣料自肩头至下摆呈现出细微的渐变,在腰际最是清浅,至袖口处又渐深。袖口是经典的广袖,在腕处用同色护腕紧紧收束,既保留了道服的飘逸,又无半分碍事之感。
天蓝色的绸缎质感垂顺,行动间,其上暗织的流云纹路便如水波般悄然流动,泛着柔光。
云辰隐的长发束得比平日更高些,用一根白玉簪固定。腰封束得一丝不苟,不仅勾勒出她紧致的腰线,更显出身形修长,卓然不群。
寻常凌云宗弟子穿这身不过是整齐规矩,偏她穿着,就像是雪原上被第一缕晨光映照的冰川,清冷中自带光华。
见时韵发愣,云辰隐轻笑道:“可准备好了?”
时韵轻轻“嗯”了一声。顾香从屋中跟了出来,看到云辰隐后,拘谨的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云师姐。”
云辰隐颔首,算是回应。
随后她略一抬手,时韵和顾香身上的衣裳便都一齐变成了凌云宗弟子服。
接着,云辰隐又拿出两块换形面具:“戴上。”
两人也没多问,伸手接过后依言将面具覆在脸上。只片刻间,她们的容貌就变得截然不同。
顾香用手指戳戳时韵的脸,震惊道:“哇,好厉害的面具,要不是看到你在我面前变了样子,我都认不出来你。”
时韵之前在琼华城用过这种面具,所以并不惊讶。
“好啦小顾。”她轻轻拂开顾香的手,看向云辰隐:“我们走吧?”
“嗯。”
因为时韵的修为尚不能御剑,所以还是云辰隐用灵剑载她,顾香则独自御剑,跟在她们身后。
飞行途中,云辰隐才说了她们此行的目的:“顾明远近日在闭关,正是我们探查的好时机。据我所知,林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他送去一些灵兽精血,我们就从这里入手。”
“林家?”顾香皱起了眉头,“云师姐,你说的这个林家,家主是不是叫林斌?”
“正是。”
时韵问道:“怎么了小顾?”
“林叔以前是我母亲的部下,林家是依靠驯养与售卖灵兽来维持家族运转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助纣为虐,和我爹狼狈为奸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云辰隐神色淡淡:“没什么不可能的,人心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