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尾狸猫在时韵怀里十分乖巧,时韵摸着它的尾巴,不禁想到了两万。
两万的尾巴蓬松许多,那双金色的兽瞳也比眼前的狸猫要灵动不少。
要问的已经问清楚了,她再留着这狸猫也无甚意思,索性解开了它脖子上的项圈。
“走吧,下次别再被林家人抓住了。”
双尾狸猫用脑袋蹭了蹭时韵的手背,喵了一声与她道别,轻轻一跃落在房顶,很快就融进了夜色。
云辰隐站在她身侧,问道:“这灵兽天赋尚可,为何不把它留在身边做一助力?”
“留它做什么,”时韵拍干净身上的猫毛,“又不是每只灵兽都喜欢和人做伴。而且,我已经有两万了啊。”
“那只狐狸……你为何一直不与它结契?”
对上云辰隐探究的目光,时韵坦言道:“我不想用灵兽契约限制它。其实现在就很好了啊,两万很乖,也愿意听我的话。没有契约,我们一样能心意相通。”
“你呢?”时韵一笑,“我怎么也没看见你有契约灵兽?”
“没有遇到合适的。”云辰隐似是不愿深聊,话锋一转:“你可问出什么信息了?”
“问到了的。”时韵把从狸猫那问出的线索如实转述:“小狸猫说,林斌把那些取血的灵兽具体关在哪了它不清楚,但大概方向是北边。”
云辰隐问道:“林府北苑?”
“我不知道是不是,小顾她应该清楚林府的布局,要不我去问问她?”
时韵说着就要去找顾香,却被云辰隐伸手拉住。
“晚些再去。”
时韵疑惑道:“怎么了?”
她愣神间,云辰隐将一块灰暗的碎片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这气息时韵再熟悉不过。她指尖触碰到碎片时,那炽热的灵力就顺着手指,攀上了她的手腕。
她猜的没错,这碎片是神凰蛋蛋壳。
时韵歪头打量着云辰隐。
“怎么突然把它给我?”
云辰隐答道:“它原本就是你的。”
时韵闻言,猛地攥紧了拳头。
她这话什么意思?云辰隐是在暗示她阑星的身份吗?
时韵迅速整理着思绪:不,不对。她进拍卖场只是代拍,就算当时阑星把碎片送给了她,但也是为了给云辰隐交差而已。
虽然她们是同一个人。
所以严格来说,碎片不算她的私人物品。
也就是到这时,时韵才敢确定,眼前的人当时为什么会把碎片送给她。
阑星就是想借她的手引出神龙族的逐浪,但引出逐浪的目的是什么,时韵暂时想不明白。
若排除云辰隐暗示身份的可能……这句话也只有一个意思了。
这块碎片,是她的蛋壳。
可云辰隐是从哪里知道这碎片是神凰蛋蛋壳的?
她又如何确定这块蛋壳就是她的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神凰遗孤?”
“在我们还没有确认心意之前,你就知道了,对不对?”
云辰隐欲言又止,解释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时韵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眼前人是什么心思她现在不想深究。
既然她们已经来了玄霄城,那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查清楚当年顾飞燕的死因和找到她的尸身,解开顾香的心结。
至于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账,以后可以慢慢算。
“你还没告诉我呢,”时韵把玩着碎片,“把它给我干什么?”
云辰隐解释道:“若遇到危险,你可用灵力将它捏碎,里面的力量能护你一次。”
时韵捏着碎片,目光低垂,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自从来了玄霄城,云辰隐就一直有意无意的给她东西保命,先前的手绳,现在的碎片。
虽说此行凶险不假,可一张传送符就能解决的事,她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呢?
时韵看着自己腕上的淡蓝色手绳,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都有些不太真实。
沉静如水的几息后,时韵听到了云辰隐几近叹息的一声:“是。”
“林斌派了人跟踪我们,你修为尚浅,所以察觉不出。”
时韵一惊:“他动作这么快?”
原以为林斌不会打草惊蛇,就算疑心她们的目的,也不会如此着急派出人来探查。若不慎被察觉,岂不是坐实了他动机不纯的言论?
不过他这番举动,也给她们传达了一个信息:林斌非常在意这次灵兽精血的正常供给,也就意味着,顾明远那边的进度,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不容有失。
“嗯,跟踪我们的人修为不低,眼下他们在暗,我无法时刻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云辰隐伸手握住时韵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上边的手绳,“你戴着它,我便能感应你的位置。”
时韵仍有疑问:“所以你去林家,就是为了激林斌动手?”
“嗯。”
“那他会不会把我们去林家的事告诉顾明……”时韵思索片刻,恍然道:“你是想引蛇出洞?”
云辰隐眉眼含笑:“聪明。”
“顾明远知道我去林家,就会怀疑凌云宗发现了林斌取血的事。以他多疑的性子,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届时他是否会对我们下手也未可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血傀,即将炼成了。”
时韵闻言蹙起眉头,试探问道:“血傀的本体,是不是……”
云辰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她。”
……
时韵次日一早,就与顾香说了林家派了人跟踪她们的事。顾香沉默片刻,并不惊讶。
“林叔他……”顾香叹了口气,“你说他派人跟着,是不是想暗中杀了我们?”
时韵思索一阵,才道:“应该不会,我们前一天才去过林家,若是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
“我们明面上是凌云宗弟子,他顶多就是把我们抓起来关着,具体怎么处理,应该还是要看顾明远的意思。”
一说到顾明远,顾香就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时韵不答,她想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云辰隐已经确认了血傀的本体就是顾飞燕,如果凌云宗要对顾家动手,那顾飞燕就会是顾明远的底牌,迟早都会被亮出来的。
她侧首看了一眼顾香,要不要告诉她这个残忍的事实呢?
最敬爱的母亲被自己的父亲炼成了行尸走肉般的杀戮傀儡,这事换了谁,一时间也是难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