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韵本以为顾香还会与她说些什么,可顾香见她收了符石后,便开心的回了院子,没再提起任何事。
顾香没有问起她翅膀的事,这反倒让时韵纠结起来。顾香当时肯定是看见了她的样子,到底要不要和她解释呢?
虽说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但她情况特殊,又是隐瞒在先,现在被发现了才去坦言,会不会让顾香多想?
时韵揉着额角,还是决定闭口不谈。
顾香不说,大概也是怕她为难。她现在不方便解释其中缘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且行且看吧,时韵心想。
“你不开心吗?”白狐凑到她脚边,仰头问道。
“有一点。”时韵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有些问题……我想不明白。”
白狐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既然想不明白,去找能回答你的人不就好了?”
时韵叹了口气,“我……我不知道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现在在哪。”
养伤的这段日子,云辰隐一次都没有来过。
她问过沈兰舟,也知道叶怜救她时,云辰隐是在场的。
时韵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个洞,漫开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
她原也不愿多想,可那日云辰隐的反应实在令她难过,再加上这段日子的冷落,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也好。
当初她便做了心理预期,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不亚于云泥之别。云辰隐愿意陪她玩闹这么长时间,她本当知足,又怎能再奢求其他?
是她太傻,竟将那片刻的温暖,错当成了可以企及的永远。
玄霄城的琐事绊住了云辰隐许多时日,当她再回到无为宗时,时韵早已经恢复如常了。
见她归来,时韵斟了杯茶,笑着喊她坐下。
外面的传言,时韵都已知晓。
凌云宗刚接手玄霄城不久,许多事都要人着手去办。云辰隐又是叶怜的爱徒,凌云宗未来的掌门,让她去处理玄霄城的事宜历练历练,也是情理之中。
想明白了,也就不纠结了。
“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时韵呷了口茶,惬意的眯起眼睛,“你呢?在玄霄城是不是很忙?”
云辰隐似乎清减了些,面上也少有的现出了疲态。
许是真的很忙吧,时韵又呷了一口茶水。
云辰隐的视线她颈间停留一瞬,随即又移开了目光。
她沉默良久,话到嘴边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什么?”
时韵不知云辰隐说这话的意思,她又没做错事,无需向她道歉。
而且,她现在又有什么立场去接受她的道歉?
云辰隐道:“那天的事,是我……”
“你又没做错,不用向我道歉的。”时韵出言打断了她,认真道:“其实是我该向你道歉的,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她说完将桌上的点心往前推了推,“……尝尝?若你吃了,我便当是你原谅我了。”
云辰隐垂眸看着那碟糕点,目光晦暗不明。
“我没有生你的气,那天是我语气重了……是我不好。”
时韵弯唇一笑,“我知道,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吧。”
杯中的茶又见了底,时韵欲要再斟一杯,却发现壶中空空。
她拎着茶壶起身:“稍等,我再去烧一壶来。”
她刚转身,便落入了云辰隐的怀抱。
熟悉的冷香萦绕在时韵鼻尖,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云辰隐的手臂,示意她松开。
环在她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似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是我的错,让我抱抱你,好吗?”
时韵闻言,没说什么,就任由背后的人这么抱着。既不回应,也不挣扎。
时韵的冷淡,云辰隐自然感觉到了。
她将下巴埋进时韵的肩窝,低声道:“你不愿理我了吗?”
时韵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不是。”
她只是觉得,能再感受一次这个怀抱的温暖,已经很好了。
除此之外,她不该生出任何非分之想。
时韵张了张嘴,本想唤一声:阑星,但话到嘴边还是唤道:“云辰隐。”
“嗯?”
“如果你想要我的血或者是羽毛,我可以给你,或者是我身上的其他的东西,只要是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时韵将茶壶置回桌上,转身与云辰隐四目相对。
“你接近我是带了目的,我都明白。”
云辰隐被她戳破心思,呼吸一滞。
时韵眉眼弯弯,看着她眼里倒映的自己,轻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但如果你是因为我是神凰才愿意跟我在一起的话,没有这个必要。”
“你需要什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是她的翎羽,还是她的精血,亦或是她的内丹?
时韵说完也不催促,就静静的望着云辰隐深邃的眸子,等待她的答案。
只要她说出口,她们之间,便两清了。
时韵依然喜欢她,但她不会再任由自己沉沦在对方编织的幻梦里,醉生梦死。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过煎熬。若云辰隐对她无意,她自是不会纠缠。她情愿把爱慕藏在心底,也总好过被那施舍般的温情日日凌迟。
免得到头来,对方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她却错把一句随口的承诺,当作了一生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