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何处,我便去何处。
时韵觉得,云辰隐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很像能勾走人魂魄的妖怪。
说她像妖怪,倒不是说她模样丑。事实上,云辰隐生的极美。
不论是白帝城的惊鸿一瞥,还是后来在迷雾森林中的再度“初见”,时韵都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生的极美的。
尽管初遇阑星时,时韵并没有见过她面具之下的容颜。但只消被那双眸子看上一眼,瞧着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就足够令她心慌意乱了。
迷雾之森,虽然云辰隐抢了她的东西让她十分恼火。但那时她都只是觉得,云辰隐就是个空有神仙皮囊的强盗。纵使她对云辰隐的行为再怎么不满,也没有因此否认她的容貌。
时韵也想过,会不会是她过于慕强,才会被这样强大又不缺美貌的女人,迷的神魂颠倒。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而强者为尊,又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真理。
绝世的容貌和过人的天资结合在一起,纵使是在别处有什么不足,也是无伤大雅的。
时韵曾经以为她便是如此肤浅,也曾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混淆了仰慕与心动。
可后来她想明白了,她会愿意和云辰隐在一起,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云辰隐是白帝城里,那个让她第一眼就沦陷的人。
仅此而已。
所以时韵在听到云辰隐说这句话的时候,便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旁人都道云辰隐性子冷淡,不好相处。可时韵却觉得,这具看似冷清的躯壳下,藏着一片能让人溺毙的温柔深海。
云辰隐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抱住了她。
“这话可是你说的。”时韵将脸深深埋在云辰隐的颈窝,“以后……我若是想去天涯海角,你也要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好,我都陪你。”
“不许反悔。”
云辰隐极轻的叹了一声,但语气仍是带着笑的:“你若是怕我反悔,不如再与我定个契?”
上次她们结契的场面可没有多友好,时韵以为云辰隐又是在借机调侃她,面上便带了几分羞恼:“谁要和你定契,你又拿我寻开心!”
云辰隐对此只是笑笑,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丹田有异,时韵也不便留在云辰隐的居处过夜,省得又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心思,给沈兰舟添麻烦。
云辰隐御剑将她送回了住处,两人又温存片刻,才互相道了别。
时韵正要回房,原先跑没影的白狐突然窜了出来,在她脚边嘤嘤呜呜的叫着,颇有些邀功的意味。
“怎么样?今天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只是……”
时韵一把抓住白狐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
白狐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得嘤咛一声,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的扑腾着,眼里满是委屈。
“只是什么呀?”白狐讨好的摇着尾巴,一双金瞳可怜巴巴的望着时韵。
时韵眯起眼睛:“你今日是故意的,对不对?”
白狐甩甩耳朵:“什么故意的?不是你说想她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为什么云辰隐一出来你就跑了?”时韵用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还敢说你心里没鬼?”
狐狸能做出的表情十分有限,但时韵还是能看出白狐脸上那股得意样,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嘻嘻,这有什么?反正你们迟早都要……呜呜呜……”
时韵听这话不对,赶紧一手握住白狐的嘴,省得它再说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来。
“好了两万,别说了。”时韵有些无奈的松了手,将它轻轻放回了地上,“我知道你是好心。”
白狐落地后抖了抖蓬松的毛发,一双金瞳在月色下闪着狡黠的光:“那你还不谢谢我?要不是我带你去找她,你今天能见到她刚出浴的样子吗?”
时韵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云辰隐当时那妖冶的模样,脸顿时烧了起来。
白狐越说越得意:“你都不知道,我是冒了多大的风险载你过去的,不然你还不一定能看见呢。”
“两万!”时韵羞得又要去捂它的嘴,白狐却灵活地跳开,蹲在几步外的石阶上,尾巴得意地晃来晃去。
“害羞什么呀?你不是看得眼睛都直了?”白狐歪着头,“我远远瞧见你那个样子,就知道你心里乐开花了。”
“两万!你……你不许再说了!”
一人一狐正笑闹着,旁边的门忽然开了条缝。顾香探出头来,有些讶异:“呀,时韵?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云师姐那里留宿呢。”
时韵含糊道:“合欢宗行程在即,我……回来准备一下。”
顾香见她面上热意不减,了然地抿嘴一笑:“那快进来吧,刚好和我说说话。”
洗漱完毕,时韵躺在床上,便和顾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不知怎么,时韵的思绪飘回了初入宗门的那段时光。
那时,她空有绝佳灵根,修为却迟迟不见长进,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除了时芳玉,整个宗门里,便只有顾香会为她挺身而出,与那些嘲讽她的人争辩,也唯有顾香,不介意她“废物”的名声,依旧愿意拉着她漫山遍野地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