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姐姐,这里提到的‘灵根相斥者,需以情为引’是什么意思?”时韵指着一处注解问道。
阮知微凑近细看,解释道:“这是说若双方灵根属性相克,不能直接用灵力交融,需先动真心。情动则意通,意通则灵台相融。”
时韵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云辰隐是水灵根,正好与她的火灵根相斥。
难道她们之前双修失败,是因为未动真情便先灵力?
“妹妹可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时韵将玉简放回原处:“只是觉得这些功法很是玄妙。”
“妹妹勤学多思,多看些我宗功法并无坏处。”阮知微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寻常双修未必都要两情相悦,不过灵根相斥的话,就另当别论呢。”
时韵对此事并不了解,所以很想知道其中关窍,便问道:“此话怎讲?”
见她被勾起兴趣,阮知微笑道:“这个嘛……说来话长。既然功法看得差不多了,妹妹不如与我边走边聊?”
时韵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好。”
出了书阁,阮知微便领着时韵一路漫步至一处幽静的回廊。两人站在廊下,安静的看着池中盛放的红莲。
合欢宗所植莲花多为粉色,像这样红艳似火的莲花池倒是不多见。
时韵观赏之余,不动声色地觑了一眼阮知微。只见她神色专注,与先前的轻浮之态判若两人。
她心中虽然讶异,却也未出声打扰。
只是不知阮知微带她来此,是何意味。
好在阮知微并未久看。收回目光后,她便转而看向时韵:“妹妹,这池莲花可能入你的眼?”
时韵虽疑惑她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答了:“红莲妖艳,与粉莲的清雅大不相同。此刻看来,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这么说来,就是喜欢了?”阮知微捂嘴一笑,目光又落回池中:“这红莲本是异种,乃数百年前一位前辈亲手所植。当年人人都说,合欢宗的水脉里,养不活火属性的莲花。”
她说着,又伸手轻抚过一片探到廊边的莲叶,轻声叹道:“可你看,它们现在长得这样好。当年又有谁能想到,火莲的种子,也能在水脉里生生不息呢。”
时韵凝视着那池红莲,忽然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事在人为?”
“妹妹果然聪慧,一点就通。”
阮知微转过头来:“灵根相克的情况在双修的道侣中并不少见,只是,很少能有人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的捧出,并得到另一颗真心回应的。”
“许多人结为道侣,或因利益,或因寂寞,亦或是为了修行便利……真心相爱的,少之又少。”
“故而,灵根相克又能成功的双修者,更是凤毛麟角。”
时韵默默记下她的话,但心中也难免愈发好奇:
阮知微会感慨真心难得,那她与多位道侣双修,又是为了什么呢?
若她也想求得一心人,又为何会有多位道侣?
正思量间,一阵微风拂过莲池,带起几片花瓣落在廊下。时韵抬眼望去,才发觉日头已经西斜。
她心下一惊,这才意识到出门已有许久,再晚些回去,恐怕要让人担心了。
“今日多谢阮姐姐解惑,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妹妹先别急着走。”
时韵侧首回身,“阮姐姐还有事?”
“确有一事。”阮知微从袖中取出一枚朱红香囊,递到她面前:“这池莲花初开时,我采了几瓣晒干,配了些静心凝神的香料,制成此物。妹妹灵根属火,性子又纯直,平日修炼若遇躁动不稳时,或许能用得上。”
时韵微微一怔,并未去接。
“怎么?妹妹是不喜欢吗?”
“不是。”时韵看着她,“我只是好奇,我们才认识两天,我也未在你面前展露过灵力,阮姐姐如何得知我是火灵根?”
阮知微一笑,随即答道:“因我曾有一位道侣……也是火灵根。你身上的气息,与她颇有几分相似。”
“原来如此……”时韵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去接那香囊。
不是她不领情,只是香囊在凡俗间常作定情信物。在修士中,虽不全是此意,但赠予贴身携带之物,也往往寓意亲近,同时也会隐含缔结情谊的期许。
她与阮知微相识不过两日,对方又身处合欢宗这等以情爱修炼闻名的门派,这份赠礼,让她不得不心生警惕。
阮知微见她仍不接过,也未收回手,只道:“妹妹是觉得,此物不妥?”
“……是。”时韵略微停顿,还是直说了出来:“我已有意中人了,再收此私密之物,恐惹她误解,也怕辜负姐姐美意。”
阮知微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妹妹是顾忌这个。”她将香囊在指尖转了转,“在我合欢宗,赠香囊倒未必都是那般意思。此物于我,更多是助益修行的小玩意。也罢,既然你担心那云师姐吃味,我便不强求了。”
她作势要将香囊收回,指尖却在半空停住,若有所思地看向时韵:“只是妹妹,你既对那云师姐如此珍重,方才在书阁,为何又要追问灵根相斥的解法?莫非你二人……”
时韵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摇头道:“阮姐姐多虑了,我只是对功法好奇罢了。”
阮知微正要答话,却忽然挑眉,看向她身后:“呀,看来背后不能说人呢。”
时韵回首,只见云辰隐正从回廊尽头款步而来。
待她走近,方对时韵道:“该回去了。”
时韵应了声“好”,不着痕迹地退开几步,与云辰隐并肩而立。
阮知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轻笑一声,将香囊收回袖中:“既然云师姐来寻,那我便不多留了。”
“妹妹方才的问题,改日若有兴致,随时可以再来寻我探讨。”
听她这么一说,时韵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云辰隐,见她神色平静,才对阮知微道:“多谢阮姐姐好意,我们先告辞了。”
与阮知微道了别,时韵便与云辰隐一同沿着回廊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