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意识清醒一些,却无济于事。
“这才午时,我怎么会这么困?”时韵喃喃道,“难道是我今天起太早了吗……”
“无事,困就睡吧。”
云辰隐坐直了身子,将人搂紧了,好让她能睡得舒服些。
“嗯……”时韵已在昏睡的边沿,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以后,便沉入了梦乡。
意料之外的,她这次没有梦到那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
耳边响起的声音,反而是她朝思暮想,远赴西洲的至亲。
洛寒瑛语气带着温怒:“阿清,万物皆有因果,你若逆天而行,硬改他人命格,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而她口中的阿清,则是满不在乎的轻笑一声,答道:“阿瑛,自我决意踏上修行之路的那天起,就无一时不是在与天作对。你我一同游历多年,难道你会不知斩妖除魔,护佑生灵不受邪祟所扰,本身就是介入了他人的因果么?”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是……”洛寒瑛叹息一声,放软了语气:“姬晏掌门已经身陨,而你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应当潜心修行,日后好重振旗鼓,复兴太一……”
秦越打断了她:“太一仙宗不会再回来了。”
洛寒瑛呼吸一滞,声音已有些哽咽:“我知道……但她们都已经死了,我希望你能活着。”
“你不要插手神妖之间的纠葛,我们就当没有发现过它,好么?”
“阿瑛。”秦越的嗓音依旧温婉,“夜姝不会放过我,我打伤她的妹妹,又抢了这枚蛋乱了她的计划……我早就没得选了。”
“可你毕竟不是这枚蛋的生母,若中途强行孕育,风险巨大!这不仅会折损你的修为,稍有不慎,还会伤及根基,危及性命!”
“让我试试吧,就当是我任性一回。若它命不该绝,你我就把她当做亲子养大,可好?”
两人的声音渐离渐远,时韵最后只听见洛寒瑛似是妥协了,哽咽道:“也罢,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与你一同面对便是。”
时韵听着她们二人的对话,眼中不自觉就沁出泪来。
这是……这是当年娘亲与寒姨,把她从妖族手中夺回的场面吗?
她闭上眼,细细回想着方才的对话。待品出了其中意味,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蜿蜒而下。
所以,她的娘亲自决定将她养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必死决心吗?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感觉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
难怪娘亲时常闭关,以至她幼时的记忆,多是寒姨与姐姐的身影。
她少时不知这其中的艰辛,为此还怪过娘亲偏心,恼她只将姐姐的剑术教得那么好,到教她时,就经常闭关,三天两头见不到人。
而娘亲也因为这事,没少哄过她。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么?
时韵吐出一口浊气,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时韵。”她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唤。
谁在叫我?
那声音似是有些担忧,又唤了一声:“时韵,我们到了。”
时韵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脸,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听到了自己浓浓的鼻音。
她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缓了几息,这才看清云辰隐含忧的眉眼。
方才梦中那些对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心口堵得难受,就一时没有说话。
云辰隐将手背贴上她的额头,问道:“是不舒服吗?怎么哭了呢?”
“不是……”时韵不太想与云辰隐说这起这些,便从她怀里坐起了身子,看向窗外,试着转移话题:“……已经到了吗?我们该下去了吧。”
“嗯,顾师妹方才来催过一次。”云辰隐不着痕迹地拭去时韵面上的泪痕,“你若是有哪里不舒服,要及时与我说。”
时韵点了点头,压下心中酸涩,朝她露出一个浅笑:“好,我们先下去吧。”
“嗯。”
姜跃鲤将云舟停靠在了一处宽敞的空地上,不远处就是热闹的市集。
待她们二人都下了地,姜跃鲤才将云舟收了,领着一行人往市集里走。
“跟我来!”
她搭着顾香的肩走在最前面,两人一路叽叽喳喳地讲着沿街看到的稀奇玩意。时芳玉就落后她们半步,姜跃鲤说到兴起时,还不忘回头问问她的意思,时芳玉便浅笑着应声。
时韵与云辰隐便走在几人身后,听着姜跃鲤左一个玉姐姐右一个玉姐姐地叫着。
她也不嫌麻烦,连天上飞过一只鸟,都要回头问问时芳玉:“玉姐姐,刚才那鸟可飞得真快,一溜烟就没影了,你看清是什么样了吗?”
时芳玉道:“姜姑娘,我方才也没有看清。”
两人就这样聊了一路。
时韵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心中暗道:“红鲤莫不是吃错药了?”
云辰隐则淡定许多,见时韵面露疑惑,便问道:“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我在想红鲤要带我们去哪里。”
云辰隐答道:“许是要去醉仙楼。”
“你怎么知道?”
云辰隐但笑不语。
如她所言,几人又走了一段路后,姜跃鲤在一处飞檐翘角的高楼前止住了脚步。
“就是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