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时韵捂着脑袋自榻上起身。
醉酒后的记忆十分模糊,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连怎么回的合欢宗,都毫无印象。
房中空荡,时韵又坐在榻上缓了缓,待意识清醒了些,才伸手扯了外衫披在身上。
正欲起身,她却感觉身边似乎多了一道微弱灵力流动。时韵定了定神,看向了案几上那多出的一盆幼芽。
盆中的嫩芽不过寸长,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木系灵韵,却极其纯净。
她将那盆嫩芽捧在手中打量片刻,讶异道:“这气息……好像是我之前送给姐姐的那枚种子啊。她竟把它种出来了么?”
许是那嫩芽散出的灵韵起了作用,时韵只捧着它看了几眼,便觉昏沉的脑袋顿时清明许多。
“你也真是……有什么好东西就总先想着我。”
她看着那盆幼芽,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将其放回了原处。
外头又下起了雪,时韵本想去寻云辰隐,但转念一想,还是唤来白狐,去了时芳玉暂住的客舍。
果然,她们都在。
合欢宗接待来客的屋舍十分宽敞,一人一间房是绰绰有余。时韵见时芳玉姜跃鲤与顾香三人皆还未醒,给她们掩好了被角后,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虽然待在外面很冷,但时韵并不想回房。她乘着白狐在雪中漫无目的走了一阵,忽的有了主意。
“两万,带我去寻阮师姐。”
白狐低吼一声,便载着她飞奔而去。
没有灵力护体到底是禁不住风霜,一路上时韵虽已尽量贴着狐背,但仍被冻得打起了寒颤。
她伸手敲响房门,略带着颤音唤道:“阮师姐,你在吗?”
房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几息后,房门开了一半。
见是时韵,阮知微侧身让出位置:“呀,妹妹快进来吧,仔细别着了风寒。”
“阮师姐,不打扰吧。”
阮知微道:“怎会打扰,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时韵笑了笑,轻咳几声试图掩饰尴尬。阮知微却以为她是不舒服,忙给她渡了些灵力御寒,末了又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时韵端着茶道了声多谢,随即说明了来意:“阮师姐,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妹妹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便是。”
时韵斟酌了下语言,才道:“我是想问师姐,修士是如何孕育后代的?若孕育途中受了损伤,可有办法恢复?”
阮知微听了时韵的问题,若有所思地打量她几眼,问道:“妹妹这是开窍了?我送你的册子你可读了?”
“算……读了吧。”
“什么是‘算读了吧’?也罢。”阮知微正了神色,回答起了她的问题:“寻常修士若想孕育子嗣,通常有三个选择:男女共育、女女共育还有独自孕育。这其中有一点十分关键,无论是以哪种方式孕育,最后都离不开女人。”
时韵听得认真:“你是说……独自孕育只有女人才能做到?”
“没错。”
“那孕育造成的损伤呢?如何才能恢复?”
阮知微眼里闪着精光,语气略显促狭道:“妹妹才与那云师姐欢好几日,便已经在想如何为她孕育子嗣了吗?”
“啊?我、我不是……”
时韵被她的话羞得面红耳赤,暗道冤枉。
她只是想寻个法子给娘亲调理身体……哪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算了,正事要紧。
她稍稍平复了下心绪,强装镇定道:“那损伤……可有法子恢复?”
“能有什么法子?多吃些进补的丹药也就是了。孕育子嗣是极为耗费灵力与精元的事情,就算是去偷那天上神仙的仙丹来吃,身子也未必能恢复如初。”
“所以啊妹妹,”阮知微轻叹一声,“你对待此事需得慎之又慎,不要头脑一热就做了决定。”
“……我知道的。”
时韵漫不经心地呷了口手中的茶,静默了几息,状似不经意间问道:“我还是有些好奇,人族修士孕育如此艰辛,若是与兽族一起,又当如何?”
若昨日的梦境即是现实,那是不是因为她是人与兽中途强行结合的结果,所以才导致了灵根先天有疾呢?
阮知微沉思一阵,随即蹙起了眉头。
“妹妹,你问这个做什么?”她似是有些顾忌,连声音都低了几分:“人与兽是两个不同的种族,怎么会育有后代。”
“可有些兽不是能化成人形吗?”
“你的意思是——”阮知微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忽地轻笑一声:“妹妹莫不是……想换换口味?”
时韵被她这话噎得一时无言,既羞恼又无奈。
“阮师姐,我是认真问的。”
阮知微见她确实不似玩笑,便也收了调侃的神色。她沉吟片刻,“能化形的兽族,通常是指修炼有成的……妖。她们的确能显化人身,而且从外形上看,几乎与人族无异。若要与之结合的话,未必不能成功。但这其中风险如何,我便不得而知了。”
“只是,”阮知微语调一转,“人族与妖族之间有着血海深仇,能化形混迹人间的妖,绝非善类。你身边若是出现了这样的存在,无论他表现得多么无害,多么动人……切记,那可能是最危险的陷阱。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