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浅金色的眼睛和漂亮的白色发辫。
“可能我就是很缺那种非要做成什么事的执着吧。”西莉娅抬起手来,在虚空中画了个心形,“所以我可能真的做不成什么大事。”
“你魔力量很庞大,炼金术水平也很高,可以说是天赋秉异了。”安东轻声说,西莉娅点了点头,她经常被同僚和魔王这么说,然后下一句就是你要是稍微勤劳一点或者聪明一点就好了。
看来只是这么几天的相处,安东就对自己深有同感了,西莉娅想,那她还真挺好懂的。
然而她听到了那个少年轻轻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当然可以按你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了。”他认真地说。
西莉娅怔了一下。
“啊?”她呆呆地应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敦促我一下呢。”
“我以为你是那种很严格很严厉的人呢。”西莉娅说,伸出手去摆弄自己的衣带,“比方说你的伤口应该很疼的吧,结果你就一直忍着。”
“这也是我的方式。”安东轻声说,“我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迫不得已,么?”西莉娅轻声重复着,“那你为什么还要选。”
“因为,”安东低下了眼睛,“这样别人就不用迫不得已了。”
精灵果然都是自大狂,西莉娅想,她不知道怎么讨论这种想法,感觉多说一句都会暴露她本质是个恶魔这个事实,于是她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壁画上。
走过了走廊区域之后,迷宫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壁画,像是在讲述什么故事,她情不自禁地凝视着对面墙上的壁画。
这上面的内容她很熟悉,是在描述恋爱的图景,西莉娅咬了一口面包,津津有味地看着,“我怎么从来都没看到过这个恋爱故事。”她自言自语道,“我以为我已经看完了全世界所有的经典爱情故事。”
安东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知识面感到了敬畏。
“既然是迷宫里,大概是一些未必记录的吧。”他轻声说,慢慢地喝着水。
“你说的对。”西莉娅说,“真的很新颖啊。”她似乎想活跃一下气氛,说出了自己的解读,“我还从来没看过魔法师和黑巫师这么新颖的组合呢。”
“他们之间的仇隙我觉得不比你们和黑暗精灵之间小。”西莉娅说道。
“你觉得这是魔法师和黑巫师?”安东问道,他也看了一会,但是根本没法辨别出他们的种族,毕竟对于大多数生物来说,辨别魔法师和黑巫师主要是靠的周身的气息,以及魔法师更像普通人类,而黑巫师皮肤苍白而冰冷,还会有淡淡的金属光泽,但是如果是在这种高度抽象的壁画上,就完全无法分辨了。
“嗯那,”西莉娅感觉终于到了自己的主场,露出了一个沾沾自喜的笑容,“绝对是魔法师和黑巫师啦,”她解释道,“你能看出来他们至少是魔法师和黑巫师中的一种吧。”
“这个倒是可以。”安东说道。
“黑巫师的雄性有两根。”西莉娅说,竖起了两根手指,“因为他们祖上有蛇怪的血统,所以也可以说是分叉啦,而且雌性也和魔法师不同,魔法师和人类更像,他们更像蛇女。”
安东沉默了。
他再次被西莉娅的知识面震惊了。
西莉娅貌似对此洋洋得意。
“所以绝对是黑巫师和魔法师。”她说。
“你怎么。”安东刚想说点什么,但是他突然想起来好像自己和西莉娅的初次见面,自己好像就把她玷污了,他好像没有资格说任何东西。
他的脸一瞬间红了,甚至连尖尖的耳朵都红到底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他挣扎着说。
“我就说我看过很多么。”西莉娅骄傲地说,“不过这种剧情,居然还被画到壁画里了,而且从运用的技法来看,对两位主人公都至少是持中立态度的,看来上古时期对于这种禁断之恋也无所谓嘛。”
安东闭上了眼睛。
对他来说,他人生所必须掌握的知识肯定不包括脱掉衣服的魔法师和黑巫师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深呼吸了一下,这种剧情会被画到上古的壁画里,听西莉娅所说似乎也不是什么贬损的表达方式,这条情报对他来说就很重要了。
西莉娅的余光看到了少年烧红了的脸,她一瞬间噤了声,光明生物从某种角度来说真是精神脆弱,西莉娅忍不住想,“其实,”她小声地说,“也没有描述的很细了,这个壁画主要是想说他们生出了一个很不凡的孩子吧。”
她看了下去,“这个孩子好像突破了两族各自的上限,变成了一个魔力量极为庞大的生物。”
“然后就没有了。”她遗憾地说,“估计后续在后面的房间里了。”
“看来每深入一点,都能得到很多新线索。”安东轻声说,他恢复了镇静,“我尽量陪你深入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