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种惩戒对我们人类来说是很温和的。”他说。

安东沉默了一下，“那么，请问，犯了什么错的人会被送到那里去呢？”

“背弃光明神，”主教微笑了一下，“还有您的人，会被送到那里去。”

“他们会在那里一起苦修和学习，然后绝大多数都会深刻的忏悔自己的错误，我们就会帮助他们回归日常的生活和工作，很少会有人在里面呆超过半年的时间。”主教说道。

安东没有过多追问。

这个回答足够冠冕堂皇，但是对于安东来说，却让他由衷地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背弃光明神这个罪名实在是又大又含混，安东甚至不认为它可以成为世俗权力的一个罪名。

“啊？”西莉娅感到了疑惑，“我以为你会很，”她思索了一下措辞，“对光明神的信仰很忠诚坚定呢。”

“我感觉我的信仰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安东谨慎地说。

“就，”西莉娅竭力让自己不会暴露出黑暗生物的立场，“对于你们这些比较忠诚的光明神信徒来说，背弃光明神不是最大的罪名吗？”

“是啊。”安东轻声说，“但是你也是说了，是对于忠诚的光明神信徒来说。”

“而被光明神直接赐福，必须对它绝对忠诚的生物，只有我而已。”安东轻声说，“用要求我的标准要求没有得到祂的直接赐福的所有人，难道不是强人所难吗？”

西莉娅愣住了。

“所以说，你可以接受光明生物，不信仰光明神？！”西莉娅几乎尖叫了起来。

安东低着头，两个人走在血月下的黑暗中。

“西莉娅，你觉得狼堡的市民也必须信仰光明神吗？”他问道，“如果他们还信仰的话，市长可是能够使用魔法的人，在人类的认识中此为光明神使徒的标志。”

“他们如果是因为不再信仰光明神而敢于反抗市长的话，”安东喘了口气，“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那他们不信仰光明神了，不从光明一侧获得能量了，那还是光明生物吗？！”西莉娅追问道。

“所以我决定挽回他们对光明的信仰。”安东轻声说，“所以我暴露了那个标志。”

“还以为是为了给我撑腰呢。”西莉娅撇过了嘴，“行吧，我只要考虑在哪里能找到克里斯就够了，我们的救世主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您还真是宽容，西莉娅想，不过好像光明神的训导中有一条就是你应该做个宽容的人，如果我和他说我准备和魔王谈恋爱，他估计都会支持鼓励我一下，西莉娅感到了一阵胃痛，这固然很好，但是她现在需要的是和安东谈恋爱。

她感到了空前的绝望，前途比目前眼前的路还黑。

“不过，”安东轻声说，“你好像没有应付这种胡搅蛮缠的人的经验，感觉你都要哭了。”

那倒不是，我害怕他真的有什么炼金道具，拿出来证据把我当场揭穿那就热闹大了，西莉娅在心里想，“的确有点丢脸了，”她垂头丧气地说，“我到底只是一个刚离开学院的魔法师。”

“那之后呢？”安东问道，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和缓，因此听起来温柔的像温水一样，“我是说，我们如果找到了克里斯，一切顺利，你也完成了旅行，你打算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西莉娅回答道，“我出来旅行也是为了这个答案。”

“从朋友的角度，”安东低声说，“我建议你回到学院里去。”

“你很有才能，如果钻研下去，说不定会制作出什么空前绝后的炼金发明。”安东慢慢地说，“放弃学术太可惜了。”

“我觉得，”西莉娅简单而不快地说，“你在骗我。”

安东深呼吸了一下。

“好吧，”他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是谁了。”

“如你所见，我快要成年了。”他认真地说，“而这个世界好像期待风暴的大海。”

“卷入风暴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不堪了。”他说。

“那学院里好像也当不了多久象牙塔了不是么？”西莉娅飞快地说，她看向了少年，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说起来，你不是救世主么？会拯救一切的人。”

“那你保护我不就行了么？”西莉娅偏过了头，顺理成章地笑着说，“有什么比在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安东露出了一个近乎于苦笑的神情，西莉娅读得懂，他也好，魔王也好，他们要走的路会让无数身边人被波及，甚至自愿或被迫为他们失去生命。

金发少年动了动嘴唇，西莉娅以为他会像魔王那样坦率的承认跟随自己大概率死路一条。

然而她听到了不同的答案。

“啊？”西莉娅以为自己听错了，露出了一个迷惑不解的神情，“你说什么？”

“我会努力的。”年少的救世主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低，“你留在我身边。。。”他沉默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他敲定了用词，“我肯定是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