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莉娅估摸着那位精灵长官已经走远了,而这个死板的怯懦的守卫估计不会对她接下来的发言内容有任何异议了,所以她决定继续发言,给大家带来更加劲爆有趣的节目。
“经过我和精灵王推心置腹的交往,他也是对我敞开了心扉,”西莉娅说,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在瞎编,毕竟精灵王的确物理意义上的对她敞开心扉了,“他的确是已经中毒很久了。”
精灵是一种很难杀的生物,一般的毒物都很难对精灵真正造成伤害,所以能接触到可以害死一只精灵的毒药,那在光明世界也算是非富即贵,地位非凡了。
加上她方才说的二王子直接把她送到了这里,这些精灵的心里,肯定都有了某个想法。
害死精灵王的,就是这位二王子。
但是奈何老精灵王不佳的人气,西莉娅并没有成功地从空气中嗅出愤怒来。
难道这个二王子执政水平还不错么?精灵们会认为不如老精灵王早点殡天,让他快些接班更好的那种?
“说实话我也只是好奇,”西莉娅说,“不过觉得作为接下来的精灵王,这也有点,太心狠手辣了,当然我也不知道心狠手辣对于王来说算不算加分项就是了,毕竟我也不懂政治,也不懂什么政治家。”
“如果他只是心狠手辣就算了。”西莉娅听到了其他精灵的声音,“如果真是二王子登基的话,我感觉,我感觉不是很好。”
“是这样的,我反正觉得,不太好。”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着,看起来精灵们对这位二王子的政治能力并没有充分认可,心服口服的意思。
“讲真他也摄政有些日子了,老精灵王看来也是真病,”西莉娅马上开始拱火,“说明不是老精灵王给他的测试,也说明老精灵王没法掣肘他,他完全也算是执掌过一段时间朝政了,所以他真的可以么?”
“我觉得不是很可以。”另一个精灵说道。
“他摄政的这段时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到吗。”他们窃窃私语道,“只和大家说是如果恢复到古老的孤立中,我们的日子就会恢复平静了。”
“可是可能么?”西莉娅说道,“如果孤立就能过上好日子的话,魔王肯定不会让艾罗兰孤立的。”
“说的对。”精灵们讨论了起来,“如果真的有好处的话,至少魔王是会有动作的。”
西莉娅把耳朵贴在了墙上,果不其然还是本地人消息多。
“说起来,我记得曾经很多德鲁伊长老和学院都觉得孤立是不可能的来着。”
“突然他们就没有消息了呢。”
“而且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的言论了。”
“而且很久之前,似乎就不许谈论圣子阁下了。”
“就当作他已经死在外面了,我记得我的老师是这么和大家说的。”
“虽然说好像是有怨气的加工,但是我们的确很久都不许谈论任何关于圣子的事了。”
“因为圣子和孤立是反义词啊。”
“是这样的,圣子代表着我们要和整个光明世界一起对抗黑暗。”
“不过圣子阁下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也没有出来说话,也没有救我们啊。”
“他说不定已经死了哦。”西莉娅出声道,“你们都把他忘了,说不定他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了,而且你们都把他忘了,为什么还觉得他应该出声和救你们啊。”
一瞬间,整座监狱陷入了一片死寂。
精灵们没有再说话。
西莉娅突然感到了一阵难过。
安东从来不会主动提及他过去的事。
但是西莉娅知道他过得不好,过的一点都不好。
谁家好人家的孩子几岁的时候又要丧母又要地下迷宫求生,孤身一人被送到异国他乡白色圣堂读书,而且被出卖后居然连个关心和救援的人都没有,光是这些事西莉娅就对这个老精灵王颇有微词了,更何况他似乎从来没有费心维护过他的长子。
他都不在意的人,普通精灵们怎么会在意呢?
二王子自幼在戈芃缇长大,由德鲁伊长老会照管,那就是享有这个国家最权威的一批人的教育和支持,老精灵王可真是个天才,这简直是恨不得自己两个儿子同室操戈吧。
他甚至没有费心在二人之间培养什么感情,安东对他这个弟弟并不熟悉,因为他们甚至很少见面,而他这个弟弟,似乎对他更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当然了泽丹是王子,他理应得到这些资源和尊荣的生活,老精灵王都已经将长子献给光明神了,他已经为这个世界付出很多了,而普通的精灵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有自己的烦心事要忙。
所以安东也得自己照顾自己,忙好自己的事。
即使他的事是拯救整个光明世界,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他们不需要过问,也没有义务分担,这就是这位老精灵王自上而下给整个精灵国灌输的想法。
而因为安东的缘故,王后又被人刺杀了,他除却没人关心之外,好像更是变成了一个会招致祸端的灾星。
这就是整个精灵国的潜意识。
西莉娅感觉自己由衷地对此感到愤怒。
“他肯定早死了。”她在一片寂静中说,“我看到了二王子和恶魔私通,圣子阁下肯定已经被他卖给恶魔了。”
“恶魔怎么可能让圣子阁下活着离开鄂谢城呢。”西莉娅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不过也没得关心,你们都不记得他了,肯定也不指望他了是吧。”
“所以说,没亏。”她说。
她听到了一声抽泣声。
“真的,已经不在了么?”她听到有精灵在说。
而她一直寂静的隔壁,竟也出了动静,那是一声极为沉闷的咳嗽,似乎那人咳了一口血出来似的。
“你说的,是真的么?”一个嘶哑的,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然了。”西莉娅说道,“我可是在二王子那里发现了恶魔伯爵的信物呢。”
她听到了一声叹息。
“我太傻了。”那人说道,“还抱有某些莫名的期待,我其实早就该想到的,如果他没有意外的话,不会放任我们被关在这里的,不会放任这个国家出了这么多不好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