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非常不同,”西莉娅轻声说道,“所以会互相讨厌,但是也会。”
“吸引。”尼古拉说道,他对这个词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我不否认,他们很有趣,其中的一些也很有魅力。”
“但是如果你真的很痴迷,”他似乎不觉得自己这个措辞有什么不妥,他看向了卢卡斯,“会让自己看起来蠢得像卢卡斯一样。”
“我听到了。”卢卡斯说道,“关于你说我是个蠢货这件事。”
西格莱耸了耸肩膀,“说到血咒,你也许可以把它给我或者尼古拉,”他说,“反正你也很讨厌我们不是么?”
卢卡斯出了口气,“其实我真的已经给马嘉德了,在第一次战斗的时候,我咬伤了他,没想太多就注射给他了,因为我的本能告诉我要这么做。”他说,他不知所措一样的眨了眨眼睛,“我没想过他会很快死掉啊。”
西格莱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
“很好,你过上几十年,就会变成一个热衷于撕咬空气的癫子了。”他说,然后他垂下了眼睛,“不会真的变成那样吧。”
“不排除那种可能。”卢卡斯绝望地说,“不过如果我饮到他的血的话,就会解除。”
“那很好办啊。”西莉娅说道,她拿起了宴会上的一只玻璃酒杯,“我现在就去问他要,我觉得他会不吝于表示这点友好的。”
很快,西莉娅回来了,她端着那只玻璃酒杯,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还带着热气的鲜血。
“你看,”西莉娅说,“来了。”
卢卡斯接过了杯子,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他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说什么了?”他问道。
“我说你们的习俗,如果想要宣告胜利的话,就是要饮到敌人的血。”西莉娅说道,“然后马嘉德就给我了。”
“他还说,他认输的宣言并没有半句作伪。”西莉娅复述道,“好了,你赢了,一切都解决了。”
卢卡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开心。
他说不清他哪里不开心。
西莉娅也说不清。
按照丽贝卡的办法,自己和安东的事情也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定也会不开心。
生物的感情还是过于波诡云谲和复杂了。
卢卡斯思考了一会,他举起了杯子,还是喝下了血液。
他很痛苦,西莉娅想,他似乎并不想这么失去这个血咒。
也许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给大家节外生枝,所以他选择了放弃。
那自己应该怎么做呢,西莉娅想,去找安东,暗示他,让他认出自己来,让他知道恶魔的实力和魔法有多么深不可测,然后在和谈上多同意几条有利于恶魔的条款。
对,这是她应该做的,正确的事。
但是她发现自己无法迈步,也开不了口。
她拿起了使者托盘里的玻璃杯,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白葡萄酒,她一口气全都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丝毫不在意葡萄酒是不是这么喝的。
于是她又拿起了一杯。
“白葡萄酒是我们提供的。”西格莱提醒道,“如果你想回本的话,应该多去吃水果蔬菜面包与喝茶。”
“好吧。”西莉娅说道。
“你方才还一副对光明生物秉性手拿把掐的自信的样子,”西格莱说道,“不打算去干点什么吗。”
西莉娅眨了眨眼睛,她看到了安东,那个人的习惯还是没有变,他站在离她最远的角落里,安静地观看着一切,偶尔沉静地和走到他身前的人打个简短的招呼,就像林间洒下的干净稳定的日光一样。
他比从前还美丽,还遥不可及了,西莉娅想,她发现自己正在竭力忘记这家伙的金发是什么样的手感,微凉的,又细又软,光滑的很,她失败了,只要一看到,就会马上鲜明的想起来。
她没有摸到的那张脸,是什么感觉呢,她想,会是柔软的细腻的,还是因为骨骼而坚毅硬朗的呢。
她还不知道,她按理说不应该去知道。
可她发现她不甘心。
她还想再一次触摸到,她还想知道他更多事,甚至于,经历更多的事。
卢卡斯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不甘心。
“我不知道。”西莉娅叹了口气,她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酒液,里面倒影着她的影子,“可能我对光明生物的秉性没有我想的那么了解吧。”
实际上,她发现让她感到陌生的,是她自己。
西格莱如他所建议的那样,在激情地啃着一个鲜红的苹果,“西莉娅,”他含混不清地说,“最好做点什么吧。”
“见面的机会总是比你想的要少的。”西格莱说道,“以我的直觉来说,你现在想去摸他的脸。”
“你这该死的狗鼻子。”西莉娅抱怨道。
西格莱看向了她,他拿起了另一个苹果,又大又快活地啃了一口,“我已经说得很保守了,”他说,“我还觉得你想用你的嘴唇去摸他的嘴唇呢。”
“那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专有名词吧。”西莉娅说道。
“你难道更希望我更直接么?”西格莱不快地说,“我是真的有变得高情商很多的。”
“你还爱他。”西格莱撇了撇嘴,“我闻得出来。”
“那很好,麻烦你闻一下,他是不是想杀了我?”西莉娅把杯中的酒又喝光了。
“那倒没有。”西格莱说道,“我闻着,他很孤独。”
“他当然很孤独了。”西莉娅漫不经心地说,“他可是圣子。”
“也是。”西格莱说,“但是和十年前的他自己比,也更孤独了呢。”